賽里斯感覺自己像是在打一堵牆,他用盡全身力氣,臉憋得通紅,獨步天下一點被影響的跡象都沒有。
“賽里斯先生,”獨步天下說,語氣還是那麼平淡“您這把年紀,就別學年輕人動手了。您打不過我,您現在要做的事,不是替兒子報仇——是替他收屍。”
賽里斯聞言,往後踉蹌了兩步,被身後的護衛扶住了。
獨步天下轉身朝安吉那走去。
安吉那站在原地,右手虎口的血已經沿著手指滴到了地上,在白色防爆磚上砸出一個小小的紅點。
獨步天下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他什麼都沒說,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幹淨的手帕——灰藍色的,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沒有任何花紋——拉過她的右手,把虎口上的傷口纏住,打了一個結。
安吉那終於抬起了頭,她的嘴唇動了動,過了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你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他要殺你。”
“我沒有輸。”
“你沒輸。”獨步天下說“但他的劍比他爹的腦子快。雖說這場比試本就是奔著點到為止來的,但那一劍要是捅實了,你現在就跟地上那小子一樣躺著了,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老爺交代過,小姐不能有事。”
安吉那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然後迅速地暗了下去。她把手從獨步天下手裡抽回來,握了握被手帕纏著的虎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又是父親的命令。”
獨步天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轉過身,掃了一圈看臺上那些被嚇傻了的人,然後邁步朝訓練場的出口走去。
路過裁判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那個頭髮灰白的中年男人正僵在原地,整個人像一尊被釘在地上的雕像,臉色白得跟防爆磚差不多。
“裁判,”獨步天下看了他一眼“比賽結果呢?”
裁判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安……安吉那·霍克勝。”
“謝謝。”獨步天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的膝蓋又軟了一下。
楊易航站在看臺上,從獨步天下開槍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動過。他的手還攥著看臺的欄杆,指尖在微微發抖。
一個傳說級驅妖師。一個那麼久的老怪物。一個被納蘭東留在兒女身邊、名義上是保鏢、實際上沒人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的男人。為了保護安吉那,當著霍克家族幾十號人的面,一槍崩了賽里斯的兒子……
楊易航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他鬆開欄杆,從看臺上走下來,跟在獨步天下後面走向訓練場的出口。讓從另一邊追上來,步子很快,臉上的表情還是那種強壓著情緒的平靜,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右手無意識地攥著西裝外套的下襬。
“獨步。”讓叫了一聲。
獨步天下腳步不停:“嗯。”
“賽里斯會報復的。”
“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獨步天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拍裁判那一下輕得多:“放心。天塌下來,高的頂上。你矮,砸不到你。”
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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