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開著剁椒魚頭,帶諾無去露營。
導航裡那個甜美的女聲已經反覆唸叨了三遍“前方擁堵,預計通行時間二十分鐘”,結果二十分鐘過去了,還是二十分鐘。前方那一串紅彤彤的剎車燈像一條消化不良的燈帶,蠕動著,喘著氣,就是不動彈。
楊易航嘆了口氣,伸手擰開了收音機。電臺里正放一首老掉牙的抒情歌,男歌手唱得撕心裂肺,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個擁抱。
他趕緊換了個臺,換成交通廣播,裡面正在播報路況,說前方三公里處有事故,兩車追尾,無人員傷亡,預計半小時後清理完畢。
半小時。
楊易航靠在駕駛座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副駕駛上的諾無已經睡著了。
終於,前方的車流緩緩動了起來。楊易航鬆開手剎,踩下油門,剁椒魚頭跟著前車往前挪。速度從零加到二十,又加到三十,眼看就要突破四十大關,前面那輛車忽然一個急剎,楊易航反應快,跟著踩了剎車,車穩穩停住了。
但他後面那個沒停住。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股不大不小的推背感,楊易航的剁椒魚頭往前竄了一下,然後熄火了。他整個人被安全帶勒回座位,腦子裡空白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被追尾了。
副駕駛上的諾無被這一撞驚醒了,猛地坐直,一臉的茫然:“咋個了?出啥子事了?”
“後面撞上來了。”楊易航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
後面的車是一輛電瓶車。
騎手正坐在車上,一條腿撐著地,頭盔歪到一邊,正在用一隻手揉自己的腦門——剛才那一撞,他的額頭磕在了車把上。
楊易航走到那輛電瓶車旁邊,低頭看著那個騎手。騎手也抬起頭,頭盔面罩下面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楊易航認識。
“天吳?!”
騎手愣了一下,然後摘掉頭盔,露出一頭亂得像是被風吹了一個星期沒洗的頭髮,以及一雙因為尷尬而瘋狂眨巴的眼睛。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嘿嘿,好巧啊兄弟。”
“你電瓶車怎麼上主道了?”
天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耷拉下肩膀:“……我這不是想著到處竄能節省點時間嘛……”
“……”楊易航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剁椒魚頭屁股上那塊新添的刮痕——不算嚴重,蹭掉了一小片漆,他鬆了一口氣。
“行了,”楊易航拍了拍他的肩膀“車沒大事,你人也沒事就行。”
“真的嗎!?兄弟,我愛你!!”天吳瞬間感動,撲上來就要抱住楊易航,被後者推開了。
諾無從車上下來,揉著眼睛走過來,看清是天吳後,表情從迷糊變成了驚訝:“天吳?!你咋個在這兒誒?”
天吳尷尬的撓了撓頭:“新買的電動車,想著出來兜兜風……話說你們這是要去哪?”
“露營。”楊易航指了指後座那一大包裝備“諾無非要去,說天高氣爽不露營等於白過。我們打算去西山那邊的露營基地。”
於是剁椒魚頭重新發動,拖著微創的屁股,繼續朝著西山的方向駛去。
到達西山露營基地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基地在半山腰,一片開闊的草甸,被群山環抱,頭頂是墨藍色的天穹,星河初現。草甸上零星散落著幾頂帳篷,遠遠地還能看到一輛白色的房車停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車頂亮著暖黃色的燈,看起來頗為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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