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從帳篷裡摸出摺疊工兵鏟——露營基地的公共廁所在草甸另一頭,走過去大概七八分鐘。他剛邁出兩步,山風忽然猛了一下,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該不會下雨吧?”他縮了縮脖子,加快了腳步“不可能吧,我看了天氣預報的。”
五分鐘後,大雨傾盆。
雨水砸在草地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帳篷布被敲得噼啪作響,天吳那頂歪歪扭扭的蘑菇帳篷首當其衝,第一波雨還沒下完就已經開始往裡面滲水了。
“快快快!收東西進房車!”老馬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碗碟往車裡端。
苗敏也站起來幫忙,諾無抱起自己的揹包就往房車門衝,天吳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他那正在灌水的帳篷,發出一聲哀嚎:“我的帳篷——!”
“別管帳篷了!先上車!”老馬一把拉住他,把他塞進了房車門裡。
四個人擠進房車,老馬關上車門,雨水立刻在車外玻璃上糊成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了。窗外的雨聲像千軍萬馬奔騰而過,裹挾著風聲和遠處樹枝斷裂的悶響。
諾無坐在窗邊,看著外面密不透風的雨幕:“楊易航還在外頭!他還沒回來!”
天吳正在抖自己身上的水,聞言愣了一下:“他去哪兒了?”
“上廁所!”諾無說,掏出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
她撥了號碼,那邊響了很久,無人接聽。再撥,還是無人接聽。第三次,她聽到話筒裡傳來“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的機械提示音。她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紅色的結束通話標記,不知為何心裡開始發毛。
“可能廁所那邊沒訊號。”苗敏安慰她“山區嘛,又下了雨,訊號不好很正常。”
諾無點了點頭,但她手裡的手機螢幕依然亮著,顯示著“正在撥號”的字樣,一遍又一遍。
雨下得越來越大。窗外的世界被徹底吞沒在黑暗和雨水中,除了車燈照到的那一小片區域,什麼都看不見。四個人擠在房車裡,各自沉默著,只有雨聲和偶爾的雷聲填滿空間。
與此同時,楊易航從廁所出來後不久身上的衣服就溼透了,頭髮貼在額頭上,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灌進領口,順著脊背滑下去,又涼又癢。
他拔腿往回跑。
但雨太大了。草甸上的土路被雨水一泡,變得又滑又黏。他跑了沒幾步就覺得腳下打滑,不得不放慢速度,踩實了再邁下一步。夜色被雨幕攪得混沌一片,遠處的帳篷燈暈成一團模糊的光斑,像隔了一層毛玻璃。他眯著眼睛辨認方向,朝著那團最亮的光——應該是房車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
雨水灌進他的眼睛裡,刺得生疼。他抬手抹了一把臉,卻只是把更多的水抹進眼眶。他咳嗽了兩聲,嗆了水的喉嚨又澀又疼,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就在這時,他的腳踩到了一塊被雨水衝出來的石頭。
他來不及反應。腳底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噗——”
結結實實的一聲悶響。楊易航整個撲進了旁邊一個被雨水灌滿的泥坑裡。泥漿四濺,濺了他一臉一嘴。他掙扎著撐起身子,咳得驚天動地,泥水從鼻子和嘴裡嗆出來。等他能看清楚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渾身上下裹了一層厚厚的泥漿,頭髮裡全是泥,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他像一尊剛從河底撈出來的兵馬俑。
楊易航在心裡暗罵一聲,抬頭髮現那輛白色的房車就在前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暖黃色的燈光從車窗透出來,像黑夜裡的一個溫柔的眼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腳朝那個方向走。
“咔——”
又是一腳踩滑。
更為不幸的是,千葉錦的蛋糕從他的口袋裡掉了出來(楊易航特地帶著它當錘子使的),正正好好的砸在了他的腳上。
楊易航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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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回航易楊是不是“清不看都麼什,了大太的下雨但,張外往無諾”?況子啥“
”……吧怪澤沼狂瘋是會不該……該,了來出發能人是不就聽一音聲這?音聲的慘悽麼這出發麼怎航易楊“抖發始開吳天”!能可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