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小區連路燈都沒有。索蒙摸黑走上五樓,樓梯間堆滿了雜物,空氣裡有股黴味。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腳,一腳踹開了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屋裡沒開燈,但索蒙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是方遠舟——他穿著睡衣,手裡拿著一罐啤酒,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正在放一檔深夜綜藝節目。
他看到索蒙,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只是坐在那裡,仰著頭,用一種近乎挑釁的眼神看著索蒙。
“你來了。”他說,語氣平淡得讓人惱火。
索蒙走進屋子,反手關上門。他聞到空氣裡有血腥味,還有另一種說不上來的、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你對我姐姐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方遠舟喝了一口啤酒,慢悠悠地放下罐子:“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索蒙的拳頭捏緊了——他環顧四周,發現客廳的角落裡有一個鐵籠子,大約一米見方,裡面鋪著報紙,報紙上有一灘暗紅色的汙漬。籠子旁邊放著兩個碗,碗裡有一些碎肉,生肉,泛著不新鮮的光澤。
“那是什麼?”索蒙指向籠子。
方遠舟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養的寵物。”
“什麼寵物?”
“你猜。”
索蒙走過去。籠子的門虛掩著,他彎腰往裡看。籠子裡很暗,看不清。但他聞到了那股甜膩的氣息,比剛才更濃。他伸手摸向籠子內壁,指尖觸到一種溼滑的、微微溫熱的質地——
然後他被咬了。
一口咬在虎口上,力道大得像要把整隻手撕下來。索蒙悶哼一聲,猛地抽回手。虎口處有兩個深深的牙印,血珠迅速湧出。他低頭看著傷口,又看了看籠子深處那兩雙在黑暗中泛著紅光的、小如針尖的眼睛。
索蒙轉過頭,看向方遠舟。方遠舟已經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大拇指按在紅色的按鈕上。
“別動。”他說“那籠子門上的鎖是我控制的。你一動,我就開門。”
索蒙看著他,虎口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你就是用這個對付我姐姐的?”
方遠舟沒有回答。他按下按鈕,籠門“咔噠”一聲彈開了。那兩雙紅眼睛從黑暗中快速移動出來,沿著地板無聲地爬向索蒙。速度不快,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戲弄獵物。
索蒙沒有退。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團模糊的、像是融化的瀝青般的黑影朝自己靠近。虎口的傷口開始發麻,右手漸漸失去知覺,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
方遠舟坐回沙發,重新拿起啤酒,翹起二郎腿:“你知道嗎,你姐姐在大學的時候就很漂亮。我一直追她,追了兩年,她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後來她輟學了,我找不到她了。本來都快忘了,結果看到新聞,說她的弟弟是大導演……”他笑了笑“這是老天爺給我的機會。”
索蒙不說話。他的整條右臂都已經麻痺了,左臂也開始發麻——錘子掉在了地上,想撿也撿不了。
那兩團黑影已經爬到了他的腳邊,正在順著褲腿往上攀爬。他能感覺到它們黏膩的、冰冷的身體貼著自己的皮膚,噁心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你以為我會怕你?”方遠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種扭曲的得意“我有這兩個寶貝,你算什麼東西?大導演?呵,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屁——實話告訴你,所有證據都是這兩個寶貝幫我清理的,不過你姐姐可比你強多了,她跑出去十米遠才被抓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