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局,”主持人說“還是21點。”
荷官開始發牌。諾無的明牌是一張8。旗袍女人的明牌是一張Q。中山裝男人一張6。西裝男一張A。荷官自己的明牌是一張3。
諾無加了一張牌——3,現在11點。再加一張——7,現在18點。她停牌了。
旗袍女人加了一張牌——2,現在12點。再加一張——9,21點。完美。中山裝男人加了一張——5,11點。再加一張——10,21點。西裝男已經是A加一張K——21點。
荷官翻開了自己的暗牌——一張7,10點。按規則繼續要牌,再發一張——8,18點。莊家停牌。
桌面上一共五個人,三個人21點,諾無18點,莊家18點。諾無和莊家平局,籌碼退回,但那三位贏家各自收走了莊家賠付的籌碼。
諾無面前的籌碼又少了一點。
她看了一眼楊易航。楊易航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在想她說的那句話,“這些人好像認識我們”。此刻他也有同感。這桌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每一張牌,都像是被某根看不見的線牽著的木偶。而諾無和自己,是這場表演裡唯一的觀眾。
“最後一局,”主持人說“玩‘俄羅斯輪盤’。”
翡翠廳的燈光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暗了些。
“這個玩法需要一點準備。”主持人站起身來,朝廳側的一道暗門走去“我去取點東西。諸位請稍等。”
門合上了。
翡翠廳安靜下來。牆上那幅山道油畫裡,霧的邊緣似乎比剛才更厚了一些。
旗袍女人第一個打破了沉默:“這地方有意思吧?”
“怎麼說?”楊易航問。
“我來這裡第三年了。”旗袍女人說“每個月來兩次,賭的不算大,但每次都贏。去年一年贏了差不多四百萬。你說,一個賭場能讓同一個人連贏三年,這是什麼道理?”
“賭場老闆心腸好。”楊易航說。
旗袍女人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太多溫度:“賭場老闆心腸好?那你輸得底褲都快沒了是怎麼回事?”她用茶碗蓋輕輕颳了刮杯沿,動作很慢“這地方不是靠機率贏錢的。他們靠的是另一種東西。”
“什麼東西?”
旗袍女人沒有回答。她把茶杯放回桌面,目光越過楊易航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幅油畫上。
楊易航順著她的目光微微側過頭——畫裡那片白霧的邊緣,那道模糊的人影還在那裡,姿勢似乎和剛才有所不同。像是剛才面朝畫面外,現在是面朝畫面內。又像是沒有動過,只是楊易航自己的記憶出了偏差。
中山裝男人在桌子的另一端安靜地坐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手指偶爾滑動一下。
西裝男則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呼吸均勻,雙手交疊放在腹前,整個人在椅子上縮成一個舒適的弧度。
這三個人,在等什麼。
諾無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飄過來:“楊易航,你覺不覺得這屋頭有點冷?”她搓了搓手臂,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顆粒。
楊易航沒有覺得冷。但他感覺到了別的……
就在這時,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