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沒有猶豫。
地下室裡的空氣驟然扭曲。裂口女向前邁出的腳步頓了一下,灰白的瞳孔微微收縮——它感知到了靈力的劇烈波動,但它的反應速度仍然慢了半拍。在它那隻撕裂到頸側的嘴完全張開之前,夏梔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裂開了一道豎直的光縫。
光縫擴張成一扇門。門後是布拉多爾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裂口女的嘶鳴被一刀切斷了。
布拉多爾的身形在昏暗的地下室裡幾乎化為一道殘影,右手的長刀從刀鞘中滑出的瞬間,刀刃已經沒入了裂口女的右肩。那一刀從肩胛骨斜切而下,乾脆利落地劈斷了整條右臂。裂口女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嚎叫,裂開的嘴唇裡噴出大量暗紅色的黏稠液體。她向左扭轉身體試圖躲避,但布拉多爾的左手刀已經橫著掃了過來。
第二刀斬在腰際。
裂口女的身體被攔腰劈開。上半截摔在地上,下半截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晃了兩秒才倒下。她的手指在地上瘋狂地抓撓,指甲劃過水泥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裂開的嘴還在開合,喉管裡湧出泡沫狀的黑色液體,散發著濃烈的腐腥味。
布拉多爾收刀,低頭看了那堆殘骸一眼。他的襯衫袖口沾上了一小片暗紅色的汙漬,他嫌棄的皺了皺眉。
“貓貓!”夏梔喊了一聲。
布拉多爾轉過身,走到夏梔身邊,一刀斬斷繩索。然後走到周雨晴面前,蹲下身,用刀尖挑開她手腕上的繩結。
周雨晴整個人都在哆嗦,嘴唇發白,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掛在下巴上,卻連一聲哭都發不出來。
“走吧。”布拉多爾說。
夏梔扶著牆站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捆綁有些發麻。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周雨晴身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周雨晴的腿是軟的,整個人幾乎掛在夏梔胳膊上。夏梔低頭看見她的腳踝被磨出了血痕,走路一瘸一拐,便把她往自己背上背。
“夏梔部長……我自己能……”周雨晴的聲音細若蚊鳴。
“別逞強。”夏梔把她背穩“你幾天沒好好吃飯了,再走兩步就得摔。摟住我脖子。”
周雨晴把臉埋在他肩頭:“夏梔部長……您怎麼穿成這樣?”
夏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和風衣,笑了笑:“說來話長,好看不?”
凌晨四點半,三號會議室。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但整棟樓的燈全亮了。小昭帶著醫療部的人把周雨晴接走做全面檢查,初步結論是輕度脫水、腳踝軟組織挫傷、精神應激反應,沒有生命危險。她需要休息,但活著。
會議室裡的氣氛和上一次會議截然不同。所有人都醒著,都清醒,都憋著一肚子話。
夏梔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白色的襯衫和深色長褲,頭髮重新束在腦後。他坐在會議桌旁,手邊放著一杯熱茶,臉色雖然疲憊但精神還算平穩。
“那個地下室是裂口女的巢穴。”夏梔開口“老紡織廠地下二層,應該是八十年代建的防空洞改造的。甬道很長,石階上有拖拽痕跡,我估計她就是用那種方式把受害者從不同地點拖進地下。無頭鬼負責‘捕獲’,裂口女負責‘儲存’。”
“儲存?”夏娃皺眉。
“周雨晴在那裡被關了三天。如果裂口女想殺她,第一天就能殺。但她沒有。”夏梔說“她只是把周雨晴綁在那裡,給了水和餅乾——那些東西來源不明,但顯然是有意提供的。她每天晚上會出現在門口,但從來沒有攻擊過周雨晴。”
索蒙的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叩了兩下:“你的意思是,裂口女在‘飼養’她。”
“至少是在維持她的生命。”夏梔點頭“我不知道為什麼,但這是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