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梧桐村。
紫寶兒從被窩裡爬起來,坐在床沿上發了會兒呆。
頭髮亂得跟雞窩有得一拼,她也不叫人,就那麼坐著,兩隻小手攥著被角,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窗欞上的光斑。
安冬端著洗臉水推門進來,看著她那副呆呆愣愣的小模樣就笑了:“小小姐,昨晚沒睡好?還是做噩夢了?”
紫寶兒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黏糊:“做了個夢,夢見天上有好幾只風箏,線全纏在一起了,拉來拉去,最後全斷了。”
安冬笑著擰了把熱毛巾遞給她:“夢都是反的,風箏斷了,說明飛得更高了,這是好夢啊。”
紫寶兒接過毛巾,捂在臉上擦了擦,熱氣蒸得她終於精神了幾分。
她把毛巾往盆裡一丟,忽然正色道:“安冬,待會兒,你去跟張叔說一聲,最近村子裡巡夜多加一班,外人進出都登記一下,還有,大棚那邊新育的苗,多備一份出來,以防萬一。”
安冬一愣:“防啥萬一?”
紫寶兒從床上跳下來,趿拉著鞋子走到桌邊,端起溫水,灌了一口:“萬一啥也不是最好,有備無患,這叫未雨綢繆,懂不懂?”
安冬手腳麻利地幫她套好外套,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懂懂懂,小小姐說的都對,反正我跟著照做就是了。”
紫寶兒套上外套,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冷風裹著泥土味兒,撲面而來。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頭,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多了一個鳥窩,黑乎乎的一團架在樹杈上,看著簡陋,可風一吹,竟然紋絲不帶動的。
紫寶兒趴在窗臺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嘟囔了一句:“鳥兒安家都知道要找穩妥的地方啊。”
安冬端著洗臉水從她身後路過,沒聽清,探了個腦袋過來:“小小姐在嘀咕啥吶?”
“沒啥,走,吃早食去。”紫寶兒關上窗戶,小跑著出了屋門,把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和念頭全留在了身後。
……
雲水縣城。
宋府。
飯廳裡燈火通明,桌上的飯菜已經擺了好一會兒了。
一盤清蒸鱸魚,一碟冬筍炒肉絲,一盤清炒時蔬,還有一小鍋雞湯,冒著騰騰熱氣。
這些,都是胡妙親自吩咐廚房準備的,全是宋釗打小就愛吃的菜。
宋嬤嬤給胡妙端上蛋羹,揭開盅蓋,熱氣氤氳。
同一時刻,梧桐村的安冬也在飯廳揭開蓋子,對著裡面黃澄澄的蒸蛋吸了吸鼻子:“小小姐,今晚的蒸蛋羹,嫩得能照鏡子吶。”
紫寶兒趴在飯桌上,撅著小屁股,使勁吸了吸鼻子,嚷嚷著:“再多灑點蔥花呀,多灑點呀,香噴噴的,可好吃噠。”
安冬笑吟吟地從旁邊端出一小碟蔥花,碟子還沒擱穩,嘴裡就唸叨開了:“備著吶,備著吶,少不了小小姐的蔥花。”
一旁的顧辭看了直搖頭。
這孩子,打小就貪蔥花、胡椒、辣子這些重口味的東西,每次吃飯都得往碗裡堆上一層,恨不得連飯帶菜全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