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梧桐村。
紫家大宅院。
紫寶兒待在自己的寶閣二樓,窗戶開了一條縫,透進來的風,把桌上的書頁吹得輕輕翻動,嘩啦嘩啦的,像是開啟了自動閱讀模式似的。
她難得地攤開了一本書,是她從空間書城淘出來的話本子,封面還散發著一股子油墨味兒。
只不過,書是攤開了,她的目光卻一個字也沒落在書頁上面。
紫寶兒整個人窩在軟椅裡,手裡端著一個果盤,翹著小腳丫一晃一晃的,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塞草莓。
那草莓是安冬剛從大棚裡摘的,個個拇指大,紅得發紫,咬一口,汁水四濺,比她手裡那話本子有吸引力多了。
“小小姐,”安冬看著空了大半的果盤,又瞅了瞅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終於鼓起勇氣勸說道,“要不咱先歇會兒?待會兒就要吃晚食了,這果子吃太多了,回頭飯桌上又吃不下幾口,夫人要是問起來,挨嘮叨的又得是我了。”
她就奇了怪了,小小姐吃飯的戰鬥力著實不咋地,一小碗米飯能磨蹭小半天,最後還剩下大半碗,每次都靠她幫著打掩護,偷偷扒拉到自己碗裡。
可一到吃果子的時候,那叫一個來者不拒,草莓能幹半盤,橘子能啃好幾個,啃完了還能面不改色地再塞兩粒葡萄。
有時候,安冬都要忍不住要懷疑,小小姐這肚子到底是什麼構造,挑食挑得這麼有選擇性,正餐不香,水果不忌?
紫寶兒把草莓蒂往桌上一擱,理直氣壯地開始胡攪蠻纏:“吃晚食就不能吃果子了?誰規定的?哪條律法上寫了?”
安冬這回可不服氣了,梗著脖子辯道:“這可是夫人親口吩咐的,夫人說了,飯前半個時辰不許小小姐碰零嘴,怕上了飯桌又吃不下正餐。”
“上回,小小姐在飯桌上只扒了兩口飯,就說自己飽了,夫人唸叨了好幾天,說小孩子不好好吃飯,以後可長不高個兒。”
紫寶兒一聽安冬提到“長不高個兒”,腦海裡立馬蹦出個小人兒滿地亂竄的畫面,矮墩墩的,跟個小土豆似的,踮著腳尖夠桌子都費勁。
她低頭瞅了瞅自己的小身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喲嚯,出息了這是,還知道搬出她家阿孃來壓她了。
不過,她還是悻悻地把手裡的草莓擱回果盤裡,拿帕子擦了擦手指頭,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果盤往旁邊推了半寸。
行吧行吧,好女不吃眼前虧。
反正,等安冬晚上睡熟了,她還能偷偷從空間裡摸兩塊巧克力出來解饞,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主僕倆人的餐前水果大戰,以安冬的暫時勝利而告一段落。
安冬端著撤下去的果盤,轉身時,嘴角翹得老高,難得能在小小姐面前贏一回,夠她偷著樂一晚上的。
紫寶兒兩條小短腿懸在椅沿上,腳丫晃悠了兩下,又百無聊賴地重新翻開那本被冷落了好半天的話本子。
只是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盯著書頁,瞳孔卻半天沒動一下,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晚上要吃哪個品牌的巧克力?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和呼喚聲。
“小小姐,張瑞求見。”
“來啦。”安冬應了一聲,揉了揉盯著小小姐盯得有些酸澀的眼睛,小跑著下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