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書房暗格裡的密信還在,你也可以去看看,他與二皇子府的賬目往來,我也見過一些。”
胡妙說這話時,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那些密信,她也是無意中發現的,當時只覺得恐怖,現在說給兒子聽,更是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剩了。
可她不能再替他瞞了,兒子有權知道真相,哪怕那真相髒得讓他作嘔。
而且這事牽扯到二皇子府,越早知道越好,早點摸清底細,才能早點想好怎麼應對,別再像她當年一樣被矇在鼓裡。
“至於那些小妾和庶子庶女,我更是不在乎,早就習慣了。”
胡妙說完,嘴角微微一扯,連自己都分不清是笑還是自嘲。
頭幾回看見他往家裡抬人,她還會關起門來掉幾滴眼淚,後來心死了,淚也幹了。
再到後來,只覺得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吃飯的嘴,多一雙要縫衣裳的手,跟多添了件傢俱沒什麼兩樣。
所以,那天在書房,她才會說,她在乎的只有他和他的兩個姐姐。
至於宋長德,她早就不在乎了。
宋釗聽完胡妙的話,瞳孔猛地一縮,腦袋瓜子瞬間嗡嗡的。
二皇子府?
“那阿孃……”
為何沒有勸勸父親?
“釗兒該不會是想問,為娘為何從不曾規勸過吧?”胡妙打斷宋釗還未出口的話,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
她一眼就看穿了兒子的心思,這孩子大概覺得妻子勸丈夫是天經地義的事,可他哪裡知道,一個一心只想蠅營狗苟的人,又怎會把妻子的規勸聽進耳朵裡?
她不是沒勸過,勸過之後換來的只是不耐煩的擺手和“男人的事你少管”的敷衍,後來她索性閉嘴了。
對牛彈琴已經夠蠢了,對豺狼彈琴那是自取其辱。
宋釗表情微微一滯,驚訝之餘,神色裡已洩露了答案。
胡妙垂下眼,捻著手腕上那串溫潤的佛珠,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淡然。
“勸,又有什麼用吶?”
一個一房接一房往家裡抬小妾的男人,她的話在他耳朵裡又能有多少分量?
不過是風吹過堂,連個迴音都不會留下。
“你父親那個人,明明是庶出,卻心比天高,凡事都想要壓嫡支一頭。”
胡妙說著,心裡浮現出宋長德當年在她面前炫耀新納小妾的模樣。
不是為了喜歡,只是為了在庶出兄弟面前多一筆談資。
她那時就覺得可笑,一個男人的尊嚴竟要靠後院的女人人數來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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