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鵬程深吸一口氣:“可是老顧,萬一,萬一陛下不批吶?”
他可沒那麼大的志向,說他目光短淺也好,不顧大局也罷,他認。
他心裡就裝著北地邊關這一畝三分地,什麼朝堂博弈,什麼國庫盈虧、戰後重建的,統統不歸他管。
他就想趁自己還站在邊關的這一天,親手把蠻夷揍趴下,讓他們重新跪在東陵腳底板下,俯首稱臣,再也不敢作妖。
嗯,如果能滅族,那可就再好不過了,反正這種事草原上那幫黑心蠻子也沒少幹。
當年,他們屠了多少邊境村子,殺了多少無辜百姓,搶了多少糧食女人,憑什麼蠻子做得,他們就做不得?
他又不是朝堂上那幫膽小如鼠沒骨氣、光會耍嘴皮子光說不練的假把式文人。
孫鵬程最煩的就是那種彎彎繞。
他自己一根腸子通到底,有矛盾不服氣,校場上打一架,誰贏聽誰的,乾淨利落。
可文官不這樣,非得在背後算計來算計去的,說句話都恨不得拐上三四個彎,明明一句話能掰扯清楚的事,繞半天還沒繞到點子上,繞得人頭暈眼花也鬧不清啥意思。
說句粗俗的,放個屁都帶拐彎兒的。
孫鵬程端起杯子,狠灌了一大口熱水,心裡頭那股子憋屈勁兒,才算順了幾分。
他孫鵬程這輩子最痛快的事,就是戰場上跟蠻子真刀真槍幹,砍翻了就是砍翻了,沒砍翻補刀繼續砍就是了。
哪裡像跟文官打交道,贏了不痛快,輸了他奶奶個腿兒滴更憋屈。
“沒有萬一,”顧聰打斷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擱在以前,咱們確實會猶豫要不要主動出擊,冬日開戰是兵家大忌,大雪封路,糧草難行,士卒凍傷,哪一條都是拿人命在賭。”
“可這個大忌不光捆著咱們,也捆著蠻子,他們的帳篷四面漏風,牲口凍死一半,比咱們更怕冬天。”
“如今不一樣了,”他抬眼看向沙盤上那面黃色小旗,目光篤定,“寶兒給了咱們純淨水和新式兵器,老天爺不給的,寶兒給了,那就沒有萬一。”
也可以說,所有的萬一,在紫寶兒這個大殺器面前,都不存在了。
純淨水那東西,只要人還剩一口氣,就能把命從閻王爺手裡硬拽回來。
三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膝蓋骨碎成了渣,斷續膏敷上,純淨水灌下去,早已經能拄著柺杖在校場上四處溜達了。
還有那個西麗魃,被安冬一棍子打折雙腿,拖回俘虜營時,兩條腿跟斷扁擔似的晃盪。
可結果吶?
斷續膏敷上去,純淨水灌下去,沒幾天工夫,差不多完好如初了。
現在想想,西麗遊當時那副表情,看見兒子自個兒從馬車裡走出來,那老狐狸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估計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斷腿還能這麼快接回去的。
這仗還沒打吶,光是醫療後盾就把蠻夷甩出好幾條街了,跟他們耗,耗得起。
而且,寶兒還說了,她提供的那些蔬菜瓜果,甚至糧食,全是純淨水種出來的。
將士們吃了本身就有強身健體的作用,即便是受了傷,也比普通人能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