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流感在軍營裡轉了一圈,要擱往年早放倒半個營了,今年愣是沒幾個人躺下。
這仗真要打起來,受傷的將士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從鬼門關拽回來,傷好了還能重返戰場。
這種底氣,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還有那些個彈,老遠扔出去,一爆一大片,傷敵一千,自己連根毛都少不了。
“更何況,”顧聰直起身子,看了孫鵬程一眼,“陛下又不是昏君,你以為陛下不想打?你以為他看著邊關年年被搶糧,心裡不窩火?陛下比誰都想打這一仗,只是他需要一個萬全的時機,一個能把朝堂上那幫反對的人嘴堵上的時機,一個一擊斃命的時機。”
“現在這時機自己找上門來了,六百匹戰馬白白送上門,蠻夷內部正虛弱,你認為陛下會放棄這個大好時機嗎?”
他這話是說給孫鵬程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對陛下,他信。
當年,陛下能把邊關託付給自己,今天就能把這一仗托付給自己。
“老顧,你的意思是……”
孫鵬程也想到了紫寶兒留下來的各種槍、各種彈,心頭一陣火熱。
那個什麼狙擊槍,有效射程三千米。
他親眼看見幽靈特戰隊的狙擊手,一槍打穿了山頭上那個鳥窩,連鳥窩裡有幾根草都數得清清楚楚。
還有什麼手槍、連弩、手榴彈,每一樣都是他這輩子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用紫寶兒的話說,這叫“不對稱打擊”。
蠻夷還在彎弓射箭,他們已經能隔著好幾裡地取人性命了。
他越想越坐不住,把夾被一掀,赤著腳跳到地上,幾步走到顧聰面前,雙眼放光。
“老顧,咱可說好了,一旦出戰,俺老孫打頭陣。”
“你可別跟我搶,幽靈特戰隊我帶了這麼久,槍法不比那些小崽子差。到時候我帶著狙擊組摸到蠻夷後方,一槍崩了西麗遊的帥旗,讓他們連陣腳都站不穩。”
“你要是不答應,今晚我就賴在你這炕上,不走了我。”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恨不得現在就拿把狙擊槍去校場上再練幾發,心情和剛才的憋悶完全不同了。
寶兒留下來的這些東西,把“萬一”兩個字從字典裡撕得粉碎。
“統帥,”蘭雲初聽到兩位統帥的議論,也是熱血沸騰起來,往前跨了一步,聲音都比平時亮了幾分,“所以咱們等的,其實不是陛下是否准許,而是時機?”
他雖只是個親兵隊長,但跟在顧聰身邊這麼久,耳濡目染,早就不是那個只會傳令倒茶的毛頭小子了。
這仗不是打不打,是什麼時候打、怎麼打的問題。
他說完這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
雪還在下,北風捲著雪花撲打在窗欞上,但風雪終究會停,路終究會通,戰機終究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