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經不起大的挫折,甚至一點風浪就會讓她像海面上的小船一樣顛簸不定。
她的搖擺、她的猶豫、她的遲疑,被放大得像是和天比高的怪物。
她分明有一堆的少女心事想要和人訴說,到最後,只是抹乾眼淚對譚恆澈說:“算了,不說了,沒什麼好說的。”
她不希望自己年紀輕輕還未婚嫁,就變成了喬明娥那樣的怨婦。
不是沒有什麼好說的,是有太多想說的話卻說不出來。
她正要收拾好心情,讓他和她一起去找丁薇他們,譚恆澈忽然朝她撲過來,把她攬進了懷裡。
少年胸膛炙烈的溫度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似有滾燙的岩漿從中流淌出來。
馮寂染一時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覺得心跳如雷,過了一會兒才看清自己腳邊落了一盞熊熊燃燒的孔明燈。
譚恆澈似乎帶著一股蓬勃的怒意,抬起腳,一腳就碾滅了孔明燈上的火苗。
孔明燈的主人原本是懷著歉意想要和他們道歉的,見自己的孔明燈被人踩在腳下,臉色頓時變了,氣勢洶洶地問他:“你幹嘛踩我們的孔明燈?你不知道孔明燈上寫了我們的心願,被踩上一腳就難以實現了嗎?”
譚恆澈才不信這些封建迷信,聞言冷著臉反問:“你不知道周邊都是山,山裡都是樹,孔明燈禁燃,不然容易引起森林火災嗎?自己偷偷放也就得了,手裡沒抓穩,差點燒到人,還問我為什麼踩滅。要不要跟警察說說,這玩意能不能昇天?”
對方本就理虧,見狀頓時偃旗息鼓了。
她曾經覺得初見時沒有維護她的譚恆澈很壞。
她那個時候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現在被他義無反顧保護時會心跳如雷。
他再生氣也只是就事論事,沒有端起城裡少爺的架子,罵他們這些山裡人不知分寸,挑起兩者之間的矛盾。
和那些動不動就地域黑的人比起來,顯得過分有涵養。
馮寂染心想自己大概這輩子也忘不了這個瞬間有多麼心動。
譚恆澈這個城裡來的少爺還是有包袱,不怎麼和馮寂染的同學能玩到一起去,只是在旁邊看著他們燃放煙花爆竹。
剛才說那人違規放孔明燈時他說得頭頭是道,放到馮寂染以前的那些同學那裡,他就開始雙標。
既不誇他們這樣破壞環境的行為好,也不上綱上線地說他們汙染空氣。
只是在馮寂染拉他一起去放沖天炮的時候,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像是被她強迫的一樣,參與其中,幫她點火,和她共放了一支炮仗。
到即將散場的時候,丁薇都沒見他對除馮寂染以外的人笑過,面露稀奇地拉著馮寂染評價道:“這位少爺有點高冷啊,年紀輕輕就有霸道總裁的範了。我聽你說的時候,還覺得他大老遠跑過來,肯定玩心重,會花心,現在看來人挺沉穩的,而且就是為你來的,靠譜。行啊你,太有運氣和福氣了吧。”
馮寂染一邊拾起地上空掉的炮仗殼裝進垃圾袋裡,一邊小聲回答:“是啊,有的人遇見過就夠了。”
人要懂得知足。
丁薇不解道:“什麼意思?人家對你是真心的,你跟人家只是玩玩啊。你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馮寂染嘆了口氣:“能怎麼辦呢?我的命運不在自己的手裡。”
丁薇覺得匪夷所思,鄙夷地嘁了一聲:“我還不知道你,每次說自己要考砸了,都會通宵複習,考試成績出來比上次的分還高,沒人敢跟你橫向比較。別擺出這副悲秋傷春的樣子了好嗎?我才不同情你,每次都像同情大小姐的婢女。麻煩振作起來,別讓我瞧不起你。”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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