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天才去考試,在大哥家裡的這幾天,他們受到了熱情的接待。上一次嶽展來時,李氏快生產了,挺著個大肚子,哪裡能好好招待。這次來雖然也懷孕了,但因為日子淺,又過了孕反期,廚房裡也有幹活的婆子幫襯,頓頓做的有魚有肉,菜色搭配也好看,當真是色香味俱全。
為了給嶽展科添個好兆頭,臨考前一天晚上除了平時他們愛吃的幾個菜,李氏又做了個甲魚湯,紅燒豬蹄。
甲魚湯,一甲狀元的意思,極有彩頭。熟蹄音同熟題,寓意考試遇到的都是熟題。
終於到了初九這一日,一大早,家裡就做了棗粽跟狀元糕還有其他的早食。狀元糕自不必說,取步步高昇的意思。棗粽音似“早中”,都是極好的寓意,也可見大嫂用心良苦。
貢院離著大哥家不遠,坐馬車不到一刻鐘就到了。他們自覺去的早,等到了才發現,別看他們去的早,更有早行人。貢院外面早已經人山人海了。
這裡可是江南最大的貢院,容納的考生也最多,來參加科考的秀才不知凡幾,江南又是鍾靈毓秀,人傑地靈的地方,競爭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看著這烏壓壓的人群,沈朗面上輕鬆,心裡也替嶽展捏了一把汗,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呀!這有勝算嗎?他只是個陪考的,看了都感覺壓力山大,更不用說考生了。他搖搖頭,不讓自己多想,只將嶽展的東西從馬車裡扛下來。
他的考籃可不輕,文具,吃食,炊具,衣被這些林林總總加起來得一百多斤重了。
眼看著時間到了,大家按照要求排隊進場,要依次檢查搜身,到嶽展的時候,官差開始一一檢視他所帶的東西,即便見慣了世面的官差,看到嶽展的考籃,臉上的表情也有點皸裂。
這是帶了多少飯,多少藥啊!
這是飯不能停,藥也不能停的節奏?抬頭又看了看嶽展的高大的塊頭,飯帶的多可以理解,這藥~看著也不像個藥罐子呀。
還有這炊具、時蔬跟各色佐料,別人都是帶著炊餅,饅頭,糕點等乾糧,真的就是“乾糧”,幾時見過這樣的,齊全的像要去野炊。
扯了扯嘴角,終是什麼也沒有說。說什麼呀,又沒夾帶小抄,也沒有帶違禁品,還能攔著不讓進不成。
見檢查完畢,嶽展將東西挎上,大步流星就往裡走,一百多斤的東西,提在手裡,腳步輕快的不行,看得身後排隊的書生都豔羨不已,低頭看看自己的考籃,看著裝得比人家少多了,怎麼人家提起來就跟輕如鴻毛一樣,自己的提起來反而重於泰山呢?
嶽展進場按照座號找到了自己的號子,灰撲撲的瓦簷下,剛剛能轉動身體的空間,三面青磚牆,兩塊褪色的破木板,是科舉考試的基本配置,經歷了上次院試考試,他對這裡接受良好,只是這次運氣委實不好,分到了“臭號,”離著茅廁不遠。
他抬頭看了看天,天上驕陽似火,炙烤著大地,“芬芳”氣息似乎已經在路上了……
第143章 聞者傷心 凡考過的舉人就有了……
凡考過的舉人就有了選官的資格。所以鄉試是普通人由“民”到“官”進階的最重要一步。
這麼重要的考試, 主考官自然由皇帝欽點,負責這次科考的主考官是朝廷二品大員,文淵閣大學士, 孔璋。
只聽他宣讀完考場規則後, 命令髮捲,隨著官差將一份份試卷發到考生手中,鄉試正式開始了。
第一場考試考八股文七篇。嶽展拿到卷子後,習慣性的先瀏覽一遍卷子,做到心中有數。前五篇難度一般,後頭兩篇, 問得有些刁鑽,需要好好構思構思再作答。
他開始在草稿紙上先寫下來, 寫完一道題就將答案謄抄上去。他筆下不停, 一氣兒答了三道題。
他就是要趁著腦子清醒的時候趕緊高效率的作答,不然等大家吃飽了, 去如廁, 那氣味搞不好能把自己燻迷糊了。
等肚子唱空城計的時候,他放下筆,才驚覺午飯的點都讓自己錯過了。
吃飯可不能湊合, 吃得好, 文思如尿崩, 吃得不好,文思就尿竭了。
好在自己帶的食材齊全。他認真將卷子收好, 放在一邊, 這才拿出帶來的食材,開始用心準備午飯。
孔璋打從嶽展一進場就注意到了這個青年,他在一群書生裡, 皮膚黝黑,肩寬背闊,身形與其他人迥異。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聽他呼吸身法,應該是個練家子。他怎麼知道的呢,作為世家出身,從小讀聖賢書的同時,也有專門的武師傅悉心教導,文武兼修。所以他光從對方走路姿勢和呼吸身法就斷定對方武功底子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