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是武舉的考試,他不會覺得多驚訝,但這是文舉的考試,這青年就與周遭有點格格不入了,由不得他多看兩眼。
見他一發下卷子就作答,心下就給他打上了個“毛躁”的評價,不過爾爾。
不過見他左手拿筆,有些好奇,這人竟然是個左撇子?左撇子常見,這科考的左撇子還真不常見。一般小童的時候,那天生的左撇子都被先生訓練的自小右手拿筆,自然而然就改過來了,這人莫不是個漏網之魚?
等他巡視完一圈兒,再瞅到他的時候,他竟然在~切蔥花~~?他沒看錯吧,揉揉眼,定睛一看,確實沒眼花,在切蔥花。
只見他將自帶的小案板鋪在桌上,一手拿著小刀,一手拿著蔥段,切完蔥花,又切了胡蘿蔔丁和黃瓜丁,最後還切了一根火腿。
他熟門熟路的將帶的爐子點著,起鍋燒油,將食材依次放入鍋中翻炒,加佐料,最後拿出兩個大米飯糰放入鍋中,一起翻炒,隨著一股霸道的香味從鍋裡飄出,岳氏炒飯就做好了,光聞這味,就饞的旁邊考棚裡幾個考生流哈喇子。
滿滿的一鍋炒飯,嶽展就著鍋就風捲殘雲般吃起來,沒一會兒鍋就見底了。吃完他砸吧砸吧嘴,還是差點意思,可惜生雞蛋不好帶,不然高低放幾個,那樣做出來肯定更軟糯。
他吃完正打算收拾了,就見視野裡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雙官靴,順著那靴子往上看,竟然是穿著二品朝服的主考官,正一眼不錯的盯著自己看。
對待主考官態度一定要好,他禮貌朝對方一笑,對方彷彿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恢復如常後背著手走過去了。
剛吃完飯,大腦還在消化食兒,腦子不清醒,休息了一會兒,他才又執筆繼續答題。答著答著,一股似有似無的臭味就飄了過來,時間越往後,那股味兒越大,到晚間的時候茅廁飄來的味道就變得更濃郁了些,不過還都在承受範圍內。
到了飯點,除了嶽展,也有那自備鍋鏟的開始做飯了。不過對方應該是個生手,弄得煙熏火燎的,嗆得主考官孔璋都打了好幾個噴嚏。
這麼一對比,不覺對嶽展印象好上許多。
這個印象也得是全憑同行襯托呀!
吃了晚飯,嶽展不準備做題了,今天他已經做了四道題了,再說晚上燭光昏暗,之前還有一個不小心引燃卷子的先例在前頭,他索性就躺下早早睡覺。別人都所在木板上輾轉反側,長夜漫漫,靜夜難眠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規律的開啟呼嚕了。
鼾聲時而像雷鳴聲,時而像驚濤拍浪,時而像潮落時細密的嘩嘩流水聲,此起彼伏,忽高忽低,綿延不絕。
那睡不著的聽到他的呼嚕聲,跟躺在烙鐵上似的,翻來覆去更無睡意,不由心裡暗恨,這人怎麼能在鄉試考場裡睡得這麼熟?為什麼他就睡不著?
為什麼能睡得這麼熟?從嶽展跟系統繫結,這十幾年,嶽展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哪怕是院試的時候,白天考完,晚上一樣要在系統裡揮汗如雨。
如今考鄉試,系統破天荒的允許考試期間,不用晚上在系統裡訓練了。知道這個訊息,他比過年還高興。躺下就睡,都不待耽誤一刻的,立刻就跟周公約會去了。
期間鼾聲大作的時候,有考生反映,官差也上去提醒一二,奈何叫不醒呀,搖都搖不醒。
以前聽說有人睡得跟死豬一樣沉,原還是不信,如今見了這位,真是應景。
差吏們無可奈何,只能稟明主考大人。主考大人在嶽展號子前駐足良久,最後還是走了。
他覺得總不能把人家潑醒吧,考試也沒規定不允許打呼嚕。管天管地,管不著人家打呼嚕放屁。
科舉考試考學識是一方面,也是比拼心理素質,心理素質好自然能睡著,看,這位不就是個例子。列位有那功夫抱怨,不如讓自己靜下心來,心靜自然涼,自然就睡著了。
不過這位考生,本官記住你了。
不知道睡到今夕何夕,嶽展是被一陣耀眼的光亮刺醒的。他睜開惺忪的雙眼,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這得是辰時了吧。他睡了多久了這是,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他坐起來,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舒服!
心裡正感慨著,那主考大人也是巧了,正巡到這裡,就見那壯碩的青年,頂著個雞窩頭,雙眼的眼屎還沒擦,眯著眼看太陽,懶散的坐在那兒,伸著懶腰,腳上趿拉著一隻鞋子,另一隻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