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君屹剛要說不行,一陣寒風颳來,讓他結結實實喝了一口西北風,不過在風中隱隱聞到有廟裡飄來的烤肉的香味。
此時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之前本打算在飯館飽餐一頓,再備些乾糧上路的,結果飯沒吃飽,就被仇家尋上門來,好容易死裡逃生,他們身上的銀錢又讓那年輕人洗劫一空。
現在他們兜兒比臉都乾淨,路上沒錢買乾糧,又騎了幾個時辰的馬,當然飢腸轆轆了。要說他們餓成這樣還不是裡面那一位劫富濟貧給濟的。
此時聞著飯香,哪裡還顧得了別的,先讓裡面那位接濟接濟他們再說吧,當下一拍腦袋,
“不走了,先在這裡湊合一晚上吧!”
嶽展其實早在他們還未靠近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他們了。大家又都是同去京師的,因而對他們的到來並沒有半點驚訝。
所以這四人進到廟裡的時候,正看到嶽展在篝火旁專心烤著野雞。這個時節的野雞可不好逮,都雞賊的很,人家一烤就是兩隻。聞著香飄四溢的烤雞,四人此時簡直垂涎欲滴。
“真是相請不如偶遇,好巧啊,少俠你竟也在此地!”章君屹用他那萬能的開場白化解此時見面的尷尬氣氛。
知他們是被自己榨乾了最後一塊銅板,現在更是腹內空空。於是也沒有難為,而是爽快的說,“確實好巧,都凍壞了吧,快來烤烤火暖和暖和,剛好這雞也快烤好了,一會兒大家一起分食了。”
他本來打算烤一隻自己吃了,另一隻路上吃。這下好了,不用留了。
他們幾個口中說著這怎麼好意思,身體卻很誠實,瑟瑟發抖的迅速靠到篝火旁,蹲下伸出手來取暖。
一邊取暖,大家一邊打量廟內四周的環境,這是他們多年養成的職業習慣。
這廟可能是多年無人供奉,除了他們坐的這一塊還算乾淨,其餘到處都是蜘蛛網,還有一股嗆人的灰塵味,環顧四周後,又抬頭一看,呦~在廟裡都能看到天上的星星,真的也只能夠避風。
章君屹則是低頭看著嶽展手裡的動作。
光這一手逮雞的功夫,再看看現在這烤雞的手藝,沒個幾年可下不來,這位應該也是個常年行走江湖的,章君屹心裡想著,也跟他攀談起來。對方知道了他們的身份,他卻連對方丁點兒資訊都不知道,認知到這一點讓他有些心下難安。
他只知道對方應該是行伍出身,具體的還得探探才放心,畢竟大家今晚要在這裡同吃同住的,萬一對方是個有歹心的,他們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少俠,還未請教你怎麼稱呼?”
“少俠不敢當,我姓岳,單名一個展字。”
嶽展?聽著怪耳熟的,就是一時半會兒的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他們錦衣衛就是蒐羅訊息的,在京城每天接觸到成百上千條訊息,所以一時想不起來是正常的。想不起來索性先不想了。
“嶽兄弟,聽口音你也是京城人士,是來探親嗎?”他試探的問道。
“那倒不是,我是來京城太學求學的。”兄弟幾個聽到他這樣說交換了一下眼神。明白,行走江湖誰會照實說呢,不過你這理由,糊弄誰呢!他要是去能去太學進學,他們跟皇子還是同窗呢,大家都在上書房讀書!
“呶,雞烤好了,咱們邊吃邊聊。”嶽展將烤雞從火架上取下來。又從行囊裡拿出中午問店小二要的十個饃饃。得虧他那會兒眼疾手快,他們打鬥的第一時間就將饃饃裝起來了,不然現在五個漢子光守著兩隻雞,還不夠打牙籤兒的。
章君屹推讓了一番才接過一塊烤雞,一口烤雞咬下去,酥脆的外皮,鮮香的肉質,感覺肉嫩的在嘴裡都要爆汁了,嚥下去回味無窮。這手藝比他在京城萬鶴樓大廚親自做的都好吃了不知道多少。
不覺間嘴上加快了動作,其餘人也不遑多讓,都吃得狼吞虎嚥,滿嘴流油,嘴裡塞的滿滿的,光顧著吃了,哪裡還想著套什麼話。
等大家吃飽了,多餘的肉一塊都沒得了,雞骨頭都沒剩多少。十個饃往常是嶽展一頓的飯量,如今五個人一個人就分得兩個,得虧在他們來之前他嶽展先吃了兩個饢餅墊吧墊吧,不然按他的飯量,哪裡夠吃。
吃完大家不忘稱讚嶽展的手藝,“嶽兄弟,你的手藝當真是這個。”鍾鈺用左手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他的右肩受傷了,所以能用左手的輕易不動右手。
“若是你在京城開個烤雞店,那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另一個也毫不吝嗇的稱讚道。吃人嘴軟,更何況人家這一手當真驚豔了他們的味覺,所以他們誇讚起來也不吝嗇。
被人這樣稱讚,嶽展心下也高興,愛吃的人都是天生的廚子,雖然平時不輕易露一手,但是一齣手就見真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