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嶽知語不知道從哪裡出來湊上來,見著於行小桶裡今日的收穫,雙眼隨即迸發出驚為天人的表情,誇張的舉起雙手給於行豎了個大拇指,連連讚歎道,“哎呀~瞧瞧這是誰的兒子,怎麼這麼能幹啊,這才出去一會兒就挖來這麼多鮮物,看這小桶滿的~真是限制了我兒的發揮了。”
這樣誇張的表揚,這手舞足蹈的姿勢,再看看於行被表揚的小胸脯挺了又挺,他沈望秋真是自嘆弗如。真是高手在民間,他自問修煉幾十年的拍馬屁功夫瞬間就敗給了個業餘的。
這還沒完,只見嶽知語又擔心抓起於行的小手仔細端詳道,“我看看,沒被蟹子夾著手吧~哎~真沒有,我就說我兒能幹嘛,正好中午加個菜了。”
待到了飯桌上,等下人將蒸好的河鮮擺上桌,嶽知語面上與榮有焉道,“這是於行自己捕的,難為孩子這麼小就想著孝順爹孃,帶回來這麼多河鮮,親家你也嚐嚐~”說著夾了一隻螃蟹送到沈望秋的盤子裡。家人更是一邊吃一邊交口稱讚。沈望秋心想這個表揚法,下回太孫能不去嗎?哪有天天去下河摸蟹的皇孫貴胄。
他有心事,一頓飯下來,嘴裡的蟹子也沒砸吧出什麼味兒來。
隔天他要去嶽麓書院。他想去看看書院的環境怎麼樣,教學質量如何,有沒有名師,他依稀記得都城的大儒景川先生一直在此教書呢。
還沒到書院,他在街上走著的時候就看到街邊上有要飯的乞丐,老的老,小的小,有個小的在幾個裡最慘,看著面黃肌瘦的,眼眶上和額頭上還有被人打的淤青,走起路來還一瘸一拐,真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連沈望秋這種鐵石心腸的都不由動了惻隱之心,從懷裡掏出了一角銀子放到小兒手裡端著的磕了一角的碗裡。那小童一看碗裡的銀角子,感謝的話張口就來,“大爺好,大爺善,可憐俺這個窮光蛋。”
話一齣口,落到沈望秋耳裡,他立時就愣住了,這聲音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呢,那小童也正抬眼謝過恩人呢,見是沈望秋眼神也變了變,面色古怪了不少。沈望秋伺候貴人這些年,學的最多的就是細緻入微。
他心裡更加驚疑了,見他身量也與那人相仿,不由詐道,“於行?”
那小童表情終於皸裂了,扭捏道“叔~讓你瞧出來了~”唉,還是他學藝不精。剛剛也是他大意了,沒用假音感謝,一時不察露了破綻,讓人瞧了真章。
沈望秋本來也沒確定是太孫,鬼使神差的他就詐了一下對方,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是太孫。
他以為太孫昨日的扮相已經突破他底線了,他還沒消化完呢,沒想到底線下面還有底洞,深不見底的洞~
今兒見太孫拿著個破碗的要飯小乞樣,可是破了他的大防了,他的頭像被人從後面猛得敲了一棍子一樣,一瞬間頭暈乎乎的,跟踩著雲朵上一樣,身形踉蹌了一下,被於行一扶,“叔~您沒事吧?”
沈望秋低頭看著太孫的小黑爪,不扶還好,一扶感覺自己更暈了~
第251章 攤牌 他站穩了,讓自己努力保……
他站穩了, 讓自己努力保持平靜,左顧右盼也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擰眉道, “我沒事!倒是你有事吧, 莫不是被人綁來的?”
“那倒沒有~”於行面上滿是坦誠,不似騙人。
“那你作甚打扮成這副鬼樣子?”沈望秋望著這樣的太孫痛心疾首的說道。
大魏太孫去要飯?簡直聞所未聞。如此頑劣,這不是自己上趕著將把柄送到人家手裡去嘛,若是讓有心人知道了,皇后豈不是前功盡棄了?明槍暗箭躲都躲不了,還把頭伸過去, 讓人家砍?
“我這是體驗生活。”他隨便扯了一個理由,不過這也不是騙人, 他確實在體驗生活, 體驗不同人的生活,才能扮的惟妙惟肖。
這還是隨著跟著老圭學本事, 時日漸長, 他自覺自己易容本事已經非常了得,但每到他求表揚的時候,老圭只做搖頭狀, 說火候還不到。
他自然不服氣, 覺得老圭就愛打擊人。老圭似看出他心中所想, 就說這扮有扮相,你覺得自己沒有破綻不重要, 得讓別人來評判才最準確。怎麼評判, 這個也簡單,真正扮一回就知道自己哪裡不足了。
這有何難,他就真的裝扮上了, 還覺得自己扮的天衣無縫。
可沒想到,真讓老圭說中了,第一回扮就讓真乞丐識破了,把他從乞丐堆兒裡轟了出來,說他是哪家的小孩~來這瞎湊什麼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