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近身發現萬幸太孫被一老翁護在身下,那獅子不僅將老翁後背抓傷,還一口咬在了老翁的後頸,那血盆大嘴離著太孫也是咫尺距離,看著岌岌可危。
章君屹不敢遲疑,立刻揮動長劍,以一個刁鑽的姿勢一劍斜斜的刺中獅子的頸部。那獅子吃痛終於停下了啃咬的動作,視線望向刺它的人~被癲狂的獅子開始奔向刺它的傢伙。
順著老圭的後頸,大滴的血落在於行臉上。於行見老圭傷重,眼淚也順著眼角流淌下來~他要起來,卻被老圭按住,那畜生此刻雖然受傷嚴重卻還沒死,而他自己受了重傷起來也護不住於行,不如當個肉盾,還能護他一二。
見老圭的血越流越多,面色也蒼白的嚇人,他聲音輕顫著道,“老圭,你別嚇我,你會沒事的對吧~”他的聲音裡是藏不住的擔憂和害怕。
“傷口看著嚇人,但是不致命~”老圭聲音虛弱的道。
於行聽後心裡一鬆,他活著就好。可接著就聽老圭繼續說道,“只那獅子的爪子上有劇毒,你莫要自責,人的命數都是定下的,我善相面之術,算出命中必有此劫,也會死於此劫。我的時間不多了,你好好聽我說~”
聽得這句,於行抓著老圭衣衫的手止不住的打顫,眼淚模糊了視線~
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以後行事切莫大意。
他說,為什麼要跟部下分道揚鑣?生在帝王家要想活下去就要學著狠心,如果不比別人更狠,就會吃大虧。心軟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他說,凡是有利於我皆可為我所用,先太子就是品性太過高潔不利用勢力才被輕易剪去羽翼。
他說我觀你有帝王之相,亦有早夭之相,十三歲前你有三劫,若是過去未來皆是坦途~第一劫在幼時,被你二哥所救,第二劫便是此劫,這一劫若是過去,第三劫必定在宮中,萬要小心,莫要重蹈先太子覆轍…
他越說聲音越低,嘴裡也開始吐血,那與章君屹纏鬥的獅子到底被刺中了脖頸處的大動脈,隨著打鬥血越流越多,終於砰的一聲倒下了~
見獅子被獵殺,老圭彷彿失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側身倒了下去。他就是倒下也怕壓著身下的孩子。
於行得了自由立馬爬起來,將老圭倚在自己身上,摸著他的臉,涕淚交織道,“老圭,你別嚇我,我們都到了都城了,都城有好大夫~”
他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大喊道,“章大人,求你快去找太醫來,給他看看,他還有救~”
“於~行~,”老圭摸著於行的手,艱難的張口道,“別~別費力氣了,人的一生都~都在學著接受失去,你要活~下去~老夫想看你登絕頂,小~天下…”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又吐了一口黑血,握著他的手就滑落下去。
“老圭~”
“師父~”
他哭的撕心裂肺,“你不是說要替我去查害我生父死的罪魁禍首嗎?你不能食言,你不能死~求你別死~”
於行哭的不能自已,他才知道老圭一直是跟著他的,不然怎知雨夜他想與章大人一行分道揚鑣?他一定是不放心自己。意識到這點他哭得更傷心了。
“人死不能復生,請節哀~”章君屹殺完獅子見於行哭得傷心想安慰他,可是他是皇上手裡的一把刀,從來不是巧言之人,安慰人也只會這空洞的一句。
他看到於行懷裡的那個剛剛嚥氣的老叟嘴唇是紫的應是中了劇毒,他細細的觀察那倒地而亡的獅子的爪子發現那爪子上不知何時染了一層黑泥。而獅子剛剛爬行的大球上剛好也有很多黑泥,他低頭一聞那泥有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顯然他被矇蔽了。
剛剛一定是獅子爬在大球上才將爪子染上了這毒。而事發時那兩個馴獸表演的兄弟倆早就消失了蹤跡。
他趕緊將自己的令牌丟給手下,讓他們一個去調人手來,一個去通知五城兵馬司全城戒嚴,關城搜人。
他都不敢想若是讓那夥人得逞了,他該怎麼跟皇上交代。就在都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夥人差點就得逞了。若不是這突然躥出來的老叟護住了太孫,那太孫指定交代在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