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攻城結束,義軍損失慘重卻毫無進展。
夜間,張鶴鳴巡視各門,慰勞守軍:“今日諸位英勇殺敵,保我潁州安寧,每人賞銀一兩,殺賊有功者另賞!”
劉處直在帳前來回踱步,聽著各方向傳來的戰報,面色凝重,只一天城牆下就鋪了一層屍體,雖然大部分都是流民的,但各營營兵加起來還是損失了近一千人。
一眨眼攻城戰持續三天了,義軍損失慘重卻進展甚微,潁州守軍在張鶴鳴的指揮下異常頑強,這位退休兵部尚書雖然年邁,但是防守有度,他親自坐鎮城頭,鼓勵守軍。
正月初七夜,劉處直召集軍官們商議對策。
“大帥,連日強攻不下,士卒疲憊,傷亡慘重啊,我們到現在也損失了一千五百人了,咱們弟兄可不是那些充數的流民啊,孩兒營出來的軍官們一個個敢打敢拼上了城牆一直打到死,這些天也損失了三十多人。”
高櫟補充道:“城內守軍抵抗意志堅定,那張鶴鳴不知道撒了多少錢穩定士氣。”
劉處直沉思良久,忽然問道:“這幾日可有關注城內是否有百姓出逃?”
李狗才回答道:“每日都有零星百姓試圖從城牆縋下逃出,大多被守軍射殺,不過昨日我軍在西門截獲一對夫婦,稱是城內商戶,之前因欠租被張家家丁毆打,現在趁亂逃出。”
劉處直眼睛一亮:“人在何處?帶我見見。”
那對夫婦被帶到劉處直帳中,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老兄莫怕,”劉處直溫言道,“我等義軍只為除暴安民,不會傷害平民的,城中情況如何?”
那對夫婦見劉處直態度溫和,漸漸放下心來:“回大王話,城中糧草充足,張尚書...不,張鶴鳴那老賊將自家存糧全部充公,足夠全城食用半年,但他對百姓極為苛刻,稍有不滿便以通賊論處,已經殺了幾十人了。”
劉處直心中一動:“老兄可知道城中哪些人對張鶴鳴不滿?”
那男的想了想說道:“城西多是貧苦人家,受張家欺壓最甚,尤其是靠近城牆的那片棚戶區,前些日子張鶴齡為了拓寬自家馬道,強拆了許多房屋,百姓流離失所,怨聲載道。”
劉處直又與這對夫婦細談許久,然後命人好生安置他們。
待帳中只剩克營軍官們時,劉處直道:“我有想法了,王鴻你挑選二十名土木營士卒,趁夜摸過護城河,在城西北角嘗試挖掘一個小洞,那裡地勢較低,且據那對夫妻說,牆根處因常年積水,磚石有所鬆動。”
高櫟疑惑道:“大帥,天寒地凍,挖掘極為困難啊。”
“不必挖的太大,”劉處直解釋道,“只需挖出一個能容人匍匐透過的洞穴即可,同時,狗才,你找幾個機靈人,設法與城內貧民聯絡,就從那些被強拆的棚戶區入手。”
正月初八,義軍繼續強攻各門,但攻勢已不如前幾日猛烈,趁此機會,李虎親自帶隊,在夜幕掩護下越過護城河,在城西北角開始挖掘。
“大哥,有賊兵在西北角活動,似乎在挖掘什麼。”張鶴齡報告。
張鶴鳴親往檢視,只見西北角有義軍活動,但由於夜色深沉,看不真切。
“加強該處守備,多備火把夜間照明。可能是疑兵之計,欲使我出城。”張鶴鳴判斷道,將主要兵力仍然放在城牆上防守。
與此同時,李狗才挑選的幾名細作扮作難民,趁守軍換防間隙,悄悄接近城牆,向城內投擲綁著書信的箭矢。信中寫道:“義軍只誅貪官,不害平民,城破之日,開倉放糧。”
起初沒有回應,直到初九黃昏,一支箭從城頭射回,箭上綁著一塊布條,寫著:“西牆根旁三十步有洞可通訊息。”
李狗才立即派人前往指定地點,果然發現牆根處有一個狗洞大小的缺口,可能是年久失修所致,透過這個缺口,義軍與城內貧民建立了聯絡。
當夜,城內傳來訊息,西城棚戶區百姓願意作為內應,但需要義軍主力吸引守軍注意力。
劉處直得報後,立即調整計劃:“明日白天繼續強攻各門,讓守軍疲於應付。明夜三更,內應在城西放火為號,同時我軍全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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