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李渡鎮渡口,這裡水面寬闊,水流平緩,兩條浮橋已初具雛形,一條基本完工,另一條還在鋪設最後一段。
江邊數千義軍和營中的家屬正在忙碌,不少人赤著膀子,在齊腰深的冰冷江水裡指揮打樁。
“快!這邊再來一根!”
高汝利在岸上排程木料:“楊秀頭,你的人把那邊繩子綁緊,楊光甫你帶人把跳板鋪平。”
“最遲明晚第二條橋必須通,我們這邊十幾萬人等著過江呢。”
“大帥什麼時候到?”高汝利問。
“闖將不去湖廣他往雅州那邊走了,大帥在斷後,等闖營走遠些他就過來。”
“呵,還得是人家結義兄弟,你說說大帥會不會為我們這些人斷後呢。”
第三日,清晨。
洪承疇早早起身正在院中練劍,師爺匆匆進來,手裡拿著夜不收剛送來的急報。
“督師,李渡鎮方向有情況,夜不收看見李渡鎮江面的兩條浮橋,一條已通,一條將成,江邊燈火通明至少數千人在勞作,橋應該快修好了,劉處直應該想帶著那群流寇東進湖廣。”
“李自成那邊呢?”
“西陽寺村炊煙照常旗號未動,但劉處直若要走,李自成豈會獨留,有點不對勁。”
他沉思片刻抬頭說道:“傳令,加派夜不收靠近西陽寺村,給我看清楚闖營虛實。”
“是”
命令剛傳下,又有人來報:“督師,白鴿林的流寇今晨活動頻繁,似乎有拔營跡象。”
“左光先、曹變蛟到了嗎?”
“已在廳外等候。”
“叫進來。”
左光先和曹變蛟進廳行禮,洪承疇直截了當:“李渡鎮浮橋快修好了,劉處直帶著流寇要跑,西陽寺村情況不明但很可能已空,你們怎麼看?”
左光先沉吟:“督師若流寇分兵,劉處直走湖廣,李自成走他能走哪,劍門關已被我軍封住他根本回不了陝西,往南是成都,也都在官軍的掌握之中。”
“這正是蹊蹺處,除非他走了咱們想不到的路。”
洪承疇手指在輿圖上移動,從西陽寺村向西移動:“他會不會走松潘衛回陝西去了。”
左、曹二人俱是一驚。
“松潘衛”左光先難以置信,“那苦寒之地,草地很危險進去了根本出不來。”
“李自成這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心志堅定造反從來沒有動搖過,想出奔松潘的險招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咱們追哪一路?”曹變蛟問。
洪承疇盯著輿圖緩緩道:“追劉處直,追他的原因有三點,其一,劉處直攜大量輜重、家眷行動遲緩他比較好打,李自成輕裝速走追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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