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滅流寇!誓死效忠陛下!”
軍令既下,祖寬、祖大樂率先帶領關寧軍拔營,鐵蹄錚錚,向北而去,捲起漫天煙塵。
緊接著,盧象升親率的中軍也開始井然有序地開拔,原本如同鐵桶般圍困七峰山的官軍大營,在短短一日之內,便迅速瓦解。
劉處直手中的千里鏡久久沒有放下,他清晰地看到了官軍營地的喧囂與移動,看到了那熟悉的“盧”字大旗和“祖”字旗向北遠去。
“大帥,盧象升…真的走了!主力都北上了!” 身旁的李茂突然感覺到一絲如釋重負。
劉處直緩緩放下千里鏡,他揉了揉因長時間緊握而有些發麻的手指,沉聲道:“看到了,不僅僅是盧象升,關寧軍也走了。看來,北邊出的不是小事,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很快,賀一龍和劉國能也派人聯絡,確認了官軍主力北撤的訊息。三人再次於七峰山下會面。
“他孃的!總算是熬出頭了,盧象升這驢日的,可是把老子坑苦了!大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劉國能則說道:“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狀況,官軍為何突然北撤?北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等困守山中,訊息閉塞,不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不好進行下一步行動。
劉處直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一塊大石旁,示意兩人坐下,親兵遞上水囊,他喝了一口,冰涼的泉水讓他精神一振。
“能讓盧象升放棄剿滅我們的事,只可能是出現了更能威脅朝廷心腹的巨寇,我猜測,八成是高迎祥,或者張獻忠,抑或是他們聯手,在河南鬧出了潑天的大亂子,至少是攻陷了府城一級的重鎮,否則絕無可能。”
“高迎祥?這傢伙,倒是會挑時候!”
劉國能也若有所思:“若是高掌盤在河南吸引了官軍主力,大帥,我們是否要設法與高掌盤取得聯絡?”
“聯絡這事不著急,七峰山是不能再待了,咱們完全暴露在官軍視線裡面,等轉移到河南再說吧。”
他看向李狗才說道:“狗才,偵察營立刻派出多路夜不收,向西、向北兩個方向,偵查路徑、官軍動向,特別是大別山北麓麻城、黃安一帶的情況。”
“是,大帥!” 李狗才領命而去。
劉處直又對高櫟和陸雄下令道:“老高,前營最先行軍,現在開始整頓人馬,另外輜重營清點剩餘的糧秣、軍械、藥材,傷兵能走的儘量帶走,實在不能走的…留下足夠銀錢和口糧,分散安置到山中可靠人家。”
“明白!”
“賀掌盤,劉掌盤,” 劉處直看向二人,“也請你們回去即刻準備,兩日後我們離開七峰山,向西北方向,進入麻城、黃安山區,那裡山高林密又是三省交界,我們在那裡休整同時聯絡高迎祥。”
“就依大帥之言!” 兩人齊聲應道。
待賀一龍兩人走後,劉處直則在自己的大帳內,與宋獻策以及各個營官進行了更深入的商議。
“宋先生,你以為高迎祥此次,是福是禍?” 劉處直問道。
宋獻策摸著鬍鬚道:“大帥,高迎祥聚眾數十萬,聲勢固然浩大,然其部眾來源複雜,良莠不齊,大帥作為義軍盟主尚且難以控制這麼多營伍,高迎祥就更不會這麼容易了。”
“人一多勝則爭功,敗則互諉,或者都想讓別人啃骨頭自己吃肥肉,此乃一弊,之前我就勸過大帥若是要聯營,聯絡熟悉的掌盤便好,大帥的威望也能壓服這些人,而不是良莠不齊什麼人都要。”
“其二,樹大招風,必成朝廷首要剿殺目標,盧象升、洪承疇兩人恐皆欲除之而後快,我們這次還是不要去聯營,若貿然靠近,福禍難料啊。”
平常不怎麼開口的張全昌說道:“宋軍師所言有理,末將在官軍時便知,朝廷最忌者,便是流寇合流形成幾十萬的規模,因為皇帝被鳳陽那事搞怕了,高迎祥此舉,實是將自己置於爐火之上,大帥還需謹慎。”
劉處直點頭道:“你們說的我都明白,所以,我們不去河南中心湊熱鬧,先去麻城、黃安,那裡靠近河南,但又不在漩渦中心。”
“然後,派出信使,秘密聯絡高迎祥,瞭解那邊的真實情況和他下一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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