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咱們還有幾千匹馬騾驢,先殺了騾子和驢吃肉,餓不死我們的。”
不過驢和騾子就那麼多,兩天就吃完了,第三天開始只能宰殺馬匹了,戰馬是騎兵的命根子,是高迎祥賴以起家的老本 但是為了活下去,不得不殺。
連綿陰雨根本沒有多少乾柴只能使用本就不多的木炭,吃肉都只能吃帶著腥氣半生不熟的肉。
第五日清晨,雨勢稍歇,但霧氣瀰漫,孫傳庭敏銳地抓住了闖營人困馬乏、士氣崩潰的戰機。
“孫守法!羅尚文!率精銳,給本院突擊!直取高迎祥中軍!”孫傳庭下達了總攻命令。
“殺!”養精蓄銳多時的官軍精銳,從預設陣地中衝出,開始進攻高迎祥中軍。
混戰之中,悍將孫守法一眼看到了正在指揮抵抗的闖營大將一斗谷黃龍。
“賊將休走!孫守法在此!”孫守法大喝一聲,拍馬提著自己的鐵鞭迎上去了。
兩人刀來鞭往,戰不過十合,孫守法賣個破綻,黃龍一刀劈空,被孫守法反手一鞭砸在腦袋上腦漿子都打出來了,半邊腦殼被削掉。
黃龍一死,闖營更是魂飛魄散,陣線瞬間崩潰。
眼見大勢已去,高迎祥知道不能再硬拼了,他一把拉過總管劉哲,將代表自己權威的佩劍和衛隊交給他,聲音十分急促:
“劉哲!你帶著我的衛隊保護好老營想辦法突圍出去!去找李自成,或者劉處直!為我們闖營,留點種子!”
劉哲淚流滿面,跪地叩首:“闖王!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死。”
“快去!”高迎祥厲聲喝道,
劉哲知道這是最後的託付,重重磕了一個頭,帶著衛隊和老營眷屬,向戰場的側翼奮力殺去,高迎恩率部望西而去,不知所蹤。
就在高迎祥身邊兵力最為空虛之際,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部將,乾公雞張二,眼中閃過一絲詭詐的光芒。
他早已對前途絕望,更在之前偷偷接觸過官軍的細作,被洪承疇許以千總官位所收買。
張二悄悄打了個手勢,幾十名心腹立刻圍攏上來。
“張二,你要幹什麼?”高迎祥察覺到不對勁,厲聲喝道。
張二臉上露出虛偽的悲慼:“闖王……對不住了!兄弟們不想全都死在這裡!”他猛地一揮手。
“動手!”
幾十人一擁而上,高迎祥身邊僅剩的幾名親兵奮力抵抗,但瞬間被砍倒,高迎祥雖奮力搏殺,但終究寡不敵眾,被張二從背後用繩索套住,死死捆住。
“張二!你這忘恩負義的狗賊!老子待你不薄!”高迎祥奮力掙扎怒罵不止。
張二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對部下喝道:“快!押他去孫撫院大營獻功!”
曾經縱橫中原、威震陝西、河南、湖廣的闖王高迎祥,沒有戰死在沙場上,卻最終倒在了自己人的背叛之下,他被張二等人推搡著,押往了孫傳庭那旌旗招展的大營,英雄末路,莫過如此。
而在不遠處的戰場上,劉哲率領的突圍隊伍也陷入了苦戰,最終只有數百人僥倖逃脫,消失在茫茫的秦嶺群山之中,曾經龐大的闖營,至此主力盡喪領袖被俘,宣告了其作為一個強大整體的覆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