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四年九月十四日,朱仙鎮南面土臺,天剛亮,炮兵營營官季伯常就站在土臺上,把數十門火炮最後檢查了一遍。
炮長們各自彙報了自己的火炮情況,季伯常最後看了一眼遠處官軍大營的輪廓,猛地揮下令旗。
“開炮!”
數十門大小火炮同時齊射,炮彈呼嘯著飛過五六百步的距離飛進官軍大營,有的砸中帳篷,布幔撕開巨大的口子,支架斷裂,整座帳篷塌下來;有的砸中人群,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有的落在地上彈跳起來,一連撞翻好幾個人。
官軍大營頓時亂成一團。
“賊寇炮擊,隱蔽!隱蔽!”
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喊著,士卒們抱著頭四處亂竄,有人往帳篷裡鑽,有人往輜重車底下躲,有人乾脆趴在地上不敢動。
丁啟睿抬頭望去,只見南面那些土臺上,火光一閃一閃,實心彈接二連三地飛過來。
“都別跑了,還擊,給本督師還擊,誰不聽命令,我殺誰。”
官軍的炮手們慌慌張張地調整炮位,開始還擊,可他們的火炮架在平地上,仰角不夠,炮彈大多落在土臺前面,濺起一片片塵土,偶爾有幾發打上臺面,也構不成什麼威脅。
季伯常站在土臺上,看著官軍那些打偏的炮彈嘴角都要壓不住了,他彎下腰,對身邊的炮手道:“別管他們繼續打,所有火炮向左修正一下,打他們的糧草堆。”
炮長們熟練地調整角度裝填彈藥,點火發射,幾發實心彈正中官軍大營後方的糧草堆,乾燥的糧草遇火即燃,火焰騰地竄起來,濃煙滾滾。
官軍軍士們手忙腳亂地跑去救火,可炮彈還在不斷落下來,有人被炸死,有人被燒傷,有人乾脆扔下水桶跑了。
丁啟睿站在中軍帳前提著尚方劍大喊:“打回去,打回去,出寨迎戰賊寇。”
可官軍們只敢對天浪射,炮彈飛得又高又偏,落在土臺四周,只炸起一片片塵土,就是打不中目標,一個時辰下來,官軍打了數千發大小炮彈,土臺上的義軍火炮一門都沒傷著,自己倒損失了不少,不是炸了膛就是被義軍的炮彈砸中。
丁啟睿終於放棄了,只得傳令下去都停火,各營加強戒備,別再浪費火藥了。
炮聲漸漸停了,官軍軍士們縮在帳篷裡,望著南面那座土臺,眼神里滿是恐懼。
次日天一亮,季伯常又開始了,這一次,他把目標對準了官軍的馬廄和輜重營地。炮彈落下去,戰馬嘶鳴四處亂竄,把帳篷撞倒一片,輜重車被砸碎,糧袋散落一地,士卒們爭搶著往安全的地方搬。
官軍又試圖還擊,結果和昨天一樣,炮彈打在土臺前面連臺面都夠不著,有個官軍炮手不服氣把炮口抬到最高,一炮打出去炮彈飛過了土臺,落在後面的空地上,連個鬼都沒傷著。
那炮手罵了一句,扔下火把不幹了:“他孃的打不著,你們誰愛打誰打,老子要走了。”
到了下午,官軍乾脆不還擊了,軍士們躲在帳篷裡,聽著炮彈落地的聲音,瑟瑟發抖,有人開始小聲嘀咕:
“這仗沒法打了,咱們在下面捱打,連還手都還不了。”
“看賊寇的炮臺有三丈多高,咱們的炮打不上去。”
“那怎麼辦,只能等死了麼。”
“噓,小聲點,被督師聽見要殺頭。”
第三天,季伯常開始專打官軍的中軍大帳和將領營帳,炮彈落在丁啟睿的大帳附近滾出一個個大坑,丁啟睿被標兵護著,躲到後營去了,他是安全了,可官軍軍士們還是照樣挨轟。
虎大威的帳篷被一顆炮彈正中,整個塌了下來,他狼狽地從裡面爬出來,滿臉灰土,罵罵咧咧:“他孃的,老子不打了,這仗誰愛打誰打!”
方國安、楊德政等人的帳篷也捱了炮,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也夠他們心驚膽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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