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聲桓點點頭:“早該跑了,不過軍門咱們往那裡跑最合適。”
“往東跑去陳留縣,離這八九十里的樣子,咱們一口氣跑過去,賊寇肯定反應不過來。”
“可督師那邊怎麼解釋。”
“管不了那麼多了,再蹲下去咱們都得死在裡了,你去找幾匹馬,放到丁啟睿的營裡去,就說我的戰馬跑丟了要去找。”
金聲桓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左良玉的親兵們騎著馬在營地周圍轉了幾圈,一下子衝進了丁啟睿的營區。
丁啟睿的標兵攔住他們:“站住,你們幹什麼?”
左良玉的親兵理直氣壯地喊道:“我們軍門的戰馬跑丟了,跑到你們這邊來了,我們要找馬,那是我們軍門最愛的良駒,丟了你們吃罪不起。”
說著,他們不管不顧地往裡衝,在營地裡橫衝直撞,見馬就牽見騾子就拉,丁啟睿的標兵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牲口搶走。
訊息傳到丁啟睿耳朵裡,他氣得渾身發抖:“左良玉,他這是要幹什麼,準備造反了嗎?”
幕僚說道:“督師,左良玉怕是故意製造混亂,他估計是要跑了。”
丁啟睿臉色煞白猛地站起來,又無力地坐下去,左良玉跑了,他靠著自己的標兵根本攔不住。
可左良玉要做的,不只是跑,搶完牲口後,他的兵又在營地裡放了幾把火,火勢不大但在夜裡格外顯眼,各營軍士以為賊寇打進來了,紛紛拿起兵器亂成一團,有人喊“賊寇來了”,有人喊“跑啊”,有人趁亂開始搶東西。
丁啟睿的標營拼命維持秩序,可根本壓不住,整個官軍大營像一鍋煮沸的粥,到處是喊叫聲、哭罵聲、兵器碰撞聲。
就在這片混亂中,左良玉拔營了,他的一萬多兵馬收拾好行裝,牽著搶來的牲口打著燈籠往東走,營門開啟左鎮兵馬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朱仙鎮 義軍大營
李虎衝進帳中彙報道:“大帥,左良玉跑了,官軍已經亂了,左鎮人馬往東走了,官軍大營裡亂成一團,丁啟睿攔都攔不住。”
劉處直放下地圖站起身走到帳外,遠處,官軍大營的方向隱隱傳來喧譁聲,火光閃爍。
他對李虎說道:“讓第一鎮讓開東邊的通道,不要攔截左良玉。”
“大帥,不攔截不好吧,就打算讓他這麼跑了?”
劉處直笑了笑:“他跑不掉的,羅掌盤在外圍已經堵死出路了,再說了,左良玉跑了,丁啟睿就更撐不住了,他不跑官軍還有一兩萬人能打,他跑了,剩下的就是一盤散沙,儘量不要讓左良玉死在咱們奉天倡義營手上,不然你嫂子那邊我不好交代,羅汝才打死他就無所謂了。”
李虎恍然大悟轉身離開營帳,讓自己部下去傳令。
官軍大營東側,壕溝邊,第一鎮計程車卒蹲在矮牆後面,看著左良玉的人馬從營門裡湧出來。
那些官軍扛著兵器牽著牲口揹著包袱,像一群受驚的羊,爭先恐後地往東跑,有人摔倒了,被後面的人踩過去,慘叫聲都沒人理,有人跑錯了方向又折回來,被人流裹著往前走。
賀錦詢問道:“節帥,真不打?”
李茂搖搖頭:“大帥說了,讓他們跑,我們聽從命令就行。”
鄭彥夫看著那些狼狽逃竄的官軍,忍不住笑了:“這左良玉,跑得比兔子還快。”
左良玉的步兵先跑到了壕溝邊,那壕溝兩丈深兩丈寬他們過不去,只能找義軍填平的地方。
義軍早就在東邊留了一段填好的通道,他們順著通道跑過去,義軍就在旁邊看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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