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好多糧食!”
“銀子,全是銀子!”
“滾開,這袋米是我的。”
“敢搶老子的錢,宰了你。”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搶掠的官軍,糧倉大門被撞開,軍士們用刀劃開糧袋,白花花的米麥流了一地,有人直接撲上去,抓起生米就往嘴裡塞,有人扎住褲腿當糧袋,拼命往裡灌米。
銀庫那邊更混亂,箱子被砸開,銅錢、碎銀、甚至還有幾錠黃金灑落一地,軍士們撲上去你爭我奪拳打腳踢,一個瘦小的軍士剛撿起一錠銀子,就被身後大漢一刀鞘砸暈銀子被搶走。
更有人衝進臨街店鋪、民宅,翻箱倒櫃,布匹、衣物、鍋碗瓢盆什麼都搶,幾個軍士為了一匹綢緞大打出手,刀都拔出來了。
“住手,都給本院住手!”
無人理會,飢餓和貪婪已經矇蔽了理智,此刻在這些官軍眼中,只有糧食和銀子。
“秦翼明、楊世恩你們立刻彈壓,搶掠也要講紀律,哪有這樣亂糟糟的搶。”
秦翼明搖了搖頭:“撫院,您看這彈壓得住嗎。”
確實彈壓不住了,不僅是士卒在搶連中下級軍官也加入了,一個把總帶著部下直接封了一個綢緞莊,正在裡面清點貨物,一個千總佔了家酒樓,命令手下生火做飯,整隻的雞鴨往鍋裡扔。
方孔炤又看向閔一麒、羅安邦的部隊,這兩部更不堪,閔一麒本人正在銀庫門口,親自監督親兵搬運銀箱;羅安邦則佔了個大戶宅院,把搶來的財物堆了半院子。
連劉國能這個想當岳飛的人,此刻也控制不住部下了,幾個老兵帶頭衝進糧倉,其他人一鬨而上,劉國能拔刀威脅,不料有人說道“劉遊戎,你忘了當初招安時誰幫你撐著了嗎,還敢對我們拔刀,咱們弟兄搶點算啥。”
從江陵出發時的三萬官軍,如今還有兩萬七八千人但魂已經散了,什麼軍紀、什麼王師、什麼忠君報國,在發財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撫標中軍官說道:“撫院,現在怎麼辦要不咱們也讓撫標進去發點財。”
方孔炤揮了揮手:“去吧,約束好本部,至少別鬧出人命。”
這話已是默許,中軍官轉身就走,他也要去搶,不搶的話這兵就不好帶了。
方孔炤站在縣城裡面,這裡只有瘋狂搶掠計程車卒,是灑滿一地的米糧銅錢,是燃燒的店鋪,是廝打怒罵的喧囂,他一身緋紅巡撫官袍在這混亂中顯得格格不入。
“父親,我們回去吧,這裡太亂不安全。”
方孔炤忽然問道:“密之,你說劉處直是不是留下這麼多錢糧當做誘餌。”
方以智一怔:“父親是疑心這是賊寇的計策?”
“太順利了,城牆一炮即塌守軍一觸即潰,城中糧銀堆積如山,如果是陷阱,這餌下得也太重了,此賊手筆太大了。”
“可若是陷阱,賊寇伏兵該出現了,但現在還沒看到。”
是啊,現在只有搶瘋了的官軍,哪有什麼伏兵?
“也許是為父多慮了,劉處直重傷將死部下爭權,哪裡還有心思設伏。”
北城糧倉處,數百士卒為爭奪白米打得頭破血流,銀庫門口,閔一麒的親兵和羅安邦的部下刀劍相向,因為一方想獨吞庫銀;大街小巷,到處是生火做飯計程車卒,鍋裡煮著搶來的米糧臘肉,香氣混著血腥氣。
秦翼明搶了兩箱銀子,正在往自己營中運;楊世恩佔了縣衙,把知縣書房裡的字畫古籍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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