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準備!”
火炮開始清膛、裝藥、填彈、搗實、插引信,每一個步驟都按方以智制定的規程嚴格執行,炮身緩緩調整仰角,炮口對準了新化北城牆。
“放!”
轟——!
二十二門火炮的炮彈狠狠砸向城牆。
第一輪齊射,大部分炮彈砸在牆面上,磚石飛濺留下一個個凹坑,但有兩發實心彈恰好擊中了一段年久失修的城牆,新化縣城自嘉靖年後就沒修繕過了,內裡夯土早已疏鬆。
巨響過後,那段長約三丈的牆體竟緩緩向內傾斜,磚塊、土塊簌簌落下塵煙騰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整段城牆向內坍塌,露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塌了,城牆塌了!”官軍陣中爆發出震天歡呼。
連方孔炤都愣住了,他知道新化是小城,城防不會太堅固,但一輪炮擊就轟塌城牆這運氣未免太好,是火炮威力驚人,還是城牆已經腐朽不堪用了。
城頭,李虎也傻了眼。
他原本計劃是守半個時辰,然後潰退,誰想到官軍一輪炮擊就把城牆轟塌了,這戲還怎麼演。
“營官,怎麼辦?”
李虎反應極快:“按原計劃撤,現在撤更合理,城牆都塌了我們還守個屁,去通知其他弟兄們往南門撤,記得帶上大旗。”
八百多人迅速從城頭退下,李虎親自扛起劉處直那面藍底金字的奉天倡義營大纛旗,又讓親兵帶上帥旗,一行人從街巷中快速穿行,衝向南門。
城外,秦翼明見城牆坍塌守軍潰退,哪肯放過機會,他拔刀高呼:“破城就在此時,殺進去糧食銀子就在裡面!”
“殺啊——!”
所有官軍一窩蜂的衝向那個豁口,沒有什麼隊列了,衝在最前面的是秦翼明的湖廣鎮鎮標,這些一路上餓過來的軍士此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爭先恐後翻過瓦礫堆,衝入城中。
李虎部撤得雖快,但還是有幾個落在後面計程車卒被官軍追上,一個年輕士卒腿腳慢了些被四五個官軍撲倒在地,刀架在脖子上。
“饒命,饒命,我投降!”
秦翼明上前,一把揪起他:“說,城中還有多少守軍,劉處直在哪。”
“沒……沒多少了,就我們八百多兵馬,李營官帶著都撤了,大帥在衡陽養傷。”
“養傷,他受什麼傷了。”
“之前打韶州,捱了廣東總兵的火銃,一直沒養好,最近舊傷復發快不行了,衡陽那邊,高統制、孔統制他們都趕回去爭……爭權了……”
秦翼明立刻押著這幾個俘虜去見方孔炤。
撫標剛入城,方孔炤正在軍士們的護衛下檢視那段坍塌的城牆,見秦翼明押人過來,詢問道:“怎麼回事?”
“撫院,抓到幾個賊兵供出大事了。”秦翼明將俘虜的話複述了一遍。
方孔炤聽完,他走到那個年輕親兵面前:“你說劉處直重傷將死,諸將回衡陽爭權,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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