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訴你們的知縣,告訴城裡的那些鄉紳再告訴劉國能,我就在城外等著,三天之內劉國能不出來跟我打,我就殺光葉縣方圓五十里所有穿長衫的。”
“殺完了長衫的,殺穿短打的,殺完了穿短打的,燒房子毀莊稼,你們葉縣的人想活命就去逼劉國能出兵。”
他勒轉馬頭,對親兵道:“放他們回去。”
兩個士紳被拖起來,連滾帶爬地往縣城方向逃去,劉處直望著那座縣城,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這手段雖然有些下作,不過他相信劉國能自詡忠臣孝子不會像其他將領那樣敢無視知縣和官紳的話,殺普通百姓是嚇唬人的,不過殺這些官紳他還是沒有心理壓力的。
葉縣城內,兩個逃回來計程車紳被扶進縣衙時已經神志不清了,他們滿身汙穢嘴唇哆嗦,翻來覆去只會說一句話:“殺人……殺人……他殺人……”
葉縣知縣姓周,江西人,崇禎十年的進士,他聽著兩個士紳語無倫次的講述,臉色越來越不好。
“賊酋真這麼說?”
一個士紳總算緩過一口氣,抓住周知縣的袖子:“縣尊,您得派兵啊,那賊寇說了三天之內劉將軍不出兵,他就殺光城外所有計程車紳,殺完士紳殺百姓,燒房子、毀莊稼,縣尊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一個七品知縣,手下只有幾十個衙役、百來個鄉勇怎麼跟幾千賊寇打,可不打,城外那些士紳怎麼辦,那些可都是本縣的頭面人物,有的家裡有人在京城做官,有的跟開封的周王有交情,他們要是死了自己的官帽子保不住不說,腦袋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快……快去請劉協臺。”
劉國能來得很快,他進門時,周知縣正在堂上團團轉,那幾個士紳已經被人扶下去安頓了,見劉國能進來周知縣幾乎是撲上去的。
“劉協臺,您可來了,城外那些賊寇太殘暴了,您得出兵啊,那些賊寇在城外殺人放火毀壞田產廬舍,本縣計程車紳百姓遭老罪了。”
“這兵出不了。”
周知縣一愣。
劉國能一字一句道:“賊寇五千馬隊來去如風,我這幾千兵出城就是送死。”
“可是——”
“沒有可是,守城還有一線生機,出城必死無疑。”
周知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劉國能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縣尊,城裡那些士紳要是來找您,您就告訴他們,想活命就老實待在城裡,出城去跟賊寇打死得更快。”
士紳們很快就來了,當天夜裡,七八個本縣最有頭臉計程車紳湧進縣衙,把周知縣堵在二堂裡。
“縣尊,您得給個說法,城外那些賊寇殺人放火您就眼睜睜看著,劉國能呢,他為什麼不出去趕走這些賊寇,堂堂官軍居然被賊寇嚇住了。”
周知縣被吵得頭昏腦漲,只得把劉國能的話原樣說了一遍,這下士紳們不幹了。
“他什麼意思,他是官軍守土有責,城外那些賊寇他憑什麼不打,他怕死,他就是怕死,縣尊您得逼他出兵,他要是不出,咱們聯名上疏告他通賊。”
“諸位……諸位息怒……容我再跟劉協臺商議商議……”
“商議什麼?明天,明天他必須出兵!”
士紳們甩下這句話拂袖而去,周知縣癱坐在椅子上望著屋頂發呆。
他知道劉國能說得對,出城就是送死,可士紳們不管這個,他們要的是自己的田產、自己的宅院、自己的身家性命,至於劉國能那四千兵是死是活他們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