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城頭守軍開始放炮,鐵彈落在江面上激起一陣陣水花,不過這個準頭實在差的可憐,只有幾艘小船被打中了。
“不要怕,繼續劃,靠近了再還擊!”
船隊越來越近,距離南岸不到百丈,城頭的佛郎機炮開始發射,這下的命中率提高了不少,有數十人落水,慘叫聲被江風吞沒,可義軍的船多,一條船被打翻了,後面的船繼續往前衝。
不久後,第一條船靠岸了,上面的人跳下船踩著齊膝深的江水衝向灘頭,身後的人涉水上岸,城頭的守軍有些慌張了。
“列陣!列陣!”
第一鎮計程車卒迅速在灘頭列成方陣,架設起輕型火炮還擊,幾個守軍被打中從城牆上摔下來,後續的船不斷靠岸,越來越多的義軍登上南岸。
李茂沒有急著攻城,而是讓士卒們在灘頭構築防線,等待後續部隊全部渡江,到了傍晚第一鎮全部過江,第二鎮也過了大半,劉處直在漢陽城頭看著,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武昌城裡,此刻已經亂成一鍋粥,從各地逃到武昌的官員們擠在巡撫衙門裡,吵成一團,湖廣巡撫宋一鶴已經死在鍾祥,布政使、按察使跑的跑、降的降,如今城裡最大的官是致仕的大學士賀逢聖,他是湖廣人退休後就住在武昌,賊寇來了他跑不了也不想跑。
“賀閣老,您得出面啊!”
一群官員圍著他,七嘴八舌:“賊寇已經過了江馬上要攻城了,城裡只有兩三千兵根本守不住啊。”
賀逢聖白鬍子一大把,拄著柺杖嘆了口氣:“老夫一個致仕的閒人,能有什麼辦法?”
“您去求楚王爺讓他出銀子,周王在開封出了上百萬兩守了半年多,楚王爺要是肯出銀子咱們也能守住!”
賀逢聖點了點頭:“老夫去試試。”
楚王府坐落在武昌城東南,佔地廣闊,金碧輝煌,賀逢聖帶著一群官員,齊刷刷跪在王府門前,守門的太監進去通報,過了很久楚王朱華奎才慢悠悠地出來。
朱華奎是萬曆年間襲封的楚王,在位已經四十多年,他最大的特點就是吝嗇,王府裡的銀子堆成山,可他從不捨得往外拿一分,此刻他站在臺階上,看著跪了一地的官員臉色一陣得意。
“賀閣老,你們這是做什麼?”
賀逢聖跪在地上,叩頭道:“王爺,賊寇已經渡過長江兵臨城下,城中守軍不足三千,懇請王爺撥銀五十萬兩,以充軍餉,激勵將士守城。”
朱華奎皺起眉頭:“五十萬兩?本王哪來那麼多銀子?”
賀逢聖道:“王爺,開封的周王出了上百萬兩守住了開封兩次,最後也是因為賊寇掘堤才失守,武昌是湖廣最繁華的城池,若是失守王爺也難保全。”
朱華奎打斷他:“周王是周王,本王是本王,本王府庫空虛實在拿不出銀子。”
後面的官員們急了,有人喊:“王爺,城破了,您的王府也保不住啊!”
朱華奎臉色一沉,轉身對太監說:“把太祖爺賜的金交椅抬出來。”
太監們愣了一下還是去了,片刻之後,幾個太監抬著一把金光閃閃的交椅出來了。交椅不大,可通體鎏金,雕刻著龍紋,是朱元璋當年賜給第一代楚王的。
朱華奎指著金交椅說:“本王府裡只有這件東西值錢,你們要銀子就把這把椅子賣了,太祖爺賜的能賣多少是多少,賣了銀子拿去守城。”
賀逢聖和眾官員面面相覷,這把金交椅是朱元璋御賜之物,是楚王府的傳家寶,誰敢賣?賣了就是對太祖不敬,殺頭的大罪。
朱華奎見他們不說話,哼了一聲:“你們不敢賣本王也沒辦法,就這樣吧本王累了。”
他轉身回了王府,大門砰地關上了。
賀逢聖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來,他身後的官員們有的嘆氣,有的罵娘,有的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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