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七月初,武昌楚王府,拿下武昌的第五天,楚王府張燈結綵慶祝奉天倡義營全據湖廣。
劉處直讓人把銀安殿前的廣場收拾出來,擺了一百多張桌子,從王府庫房裡搬出好酒好肉大宴有功之人。
水師營的弟兄們坐在最前面,他們是最早渡過長江的,沒有他們數萬大軍還在江北乾瞪眼。
先登保安門的第一鎮的一些士卒坐在第二排,攻城的時候他們推著梯子第一個衝上城牆悍不畏死的攻城才使得楚府兵崩潰了,這些活下來參與宴席的也個個帶傷。
再往後是各鎮選出來的有功士卒,還有武昌附近被請來的百姓代表,農民、漁夫、工匠都是一些窮苦人,這些人都是第一次進入這麼繁華的王府。
劉處直坐在主桌上,旁邊是宋獻策、潘獨鰲、李茂、高櫟、李來亨、劉體純等人,他舉起酒碗,站起來大聲說:“弟兄們,鄉親們,這第一碗酒,敬戰死的弟兄,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奉天倡義營,一轉眼起兵十三年了,我也從少年成為中年人了。”
“如今我們已經全據湖廣,但是一路走過來的弟兄我都不知道去了多少了,他們沒能見到這一天,日後我軍成功定鼎天下,一定會在陝西老家、河南老家都給他們立一座大大碑,他們永遠享受著我們子孫後代的香火,烈士永垂不朽!”
所有人站起來,把酒灑在地上。
劉處直又倒了一碗:“第二碗酒,敬水師營的弟兄,你們從漁船上跳下來跟咱們一起打天下,從今天起你們不是賤籍了,你們是奉天倡義營的功臣,你們子孫後代想做什麼職業都可以。”
水師營的弟兄們端著酒碗手都在抖,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把酒一口悶了,嗆得直咳嗽。
劉二娃站起來,滿臉通紅的大聲說道:“大帥,我劉二娃以前打魚連岸都不讓上,現在我是兵了,娘要是還活著看到我今天坐在王府裡喝酒,她得高興死!”說完就哭了,旁邊的人拍著他的肩膀,有的也跟著抹眼淚。
酒過三巡,宋獻策站起來,他穿著一身乾淨的青布袍子,手裡沒有拿酒杯,而是拿了一卷紙,他走到廣場中間,清了清嗓子拿著喇叭開始準備發言。
“諸位弟兄,諸位鄉親,今日大帥設宴,不光是犒勞大家,還有一件大事要跟大家商量。”
他把那捲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宋某不才,想了九個問題,想請教諸位,這九個問題,若是諸位答得上來了,咱們奉天倡義營的路就走對了;若是答不上來那就是宋某想錯了,諸位儘管罵。”
廣場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宋獻策念第一個問題:“為何少數人田土眾多、富比王侯,而百姓貧無立錐之地?”
一個老農民站起來說道:“這還用問?都是地主害的,我們村的地主一家佔了幾千畝地,我家祖祖輩輩種他的地,交了租子連飯都吃不飽,父親臨死前說,啥時候地是咱們自己的死也瞑目了,我今年五十六了也是當了一輩子佃戶了。”
他坐下,周圍一片嘆息聲。
第二個問題:“為何富豪廣佔田地卻逃避賦稅,將負擔轉嫁平民?”
一箇中年漢子站起來,穿著破舊的短褐,滿臉風霜:“我是黃岡的前些年逃難到武昌,我們那兒計程車紳官宦,有的是像麻城四大家族那樣世世代代都有考進士做官的,有的是太監的親戚,有的是王府的奴才,他們不交稅,官府就把稅攤到我們窮人頭上,我家十畝地,一年到頭打的糧食,交完稅就不剩啥了,父親就是活活餓死的。”
第三個問題:“為何百姓養兵,官兵卻姦淫擄掠、殘害百姓?”
這話一齣,廣場上炸了鍋,一個老婆婆站起來,哭著說:“我家閨女就是被官兵糟蹋的,那些畜生穿著號衣拿著刀槍,說是來保護我們的,可他們比土匪還壞,我閨女才十五啊,第二天就投了井……”
她說不下去了,旁邊的人扶著她坐下,一個老漢接著站起來:“我們村,官兵過了一回,村子就燒了半邊,糧食搶光了,雞鴨豬羊全沒了,連鍋都端走了,村裡人找官府告狀,官府說打仗呢管不了,後來義軍來了反倒不怎麼搶咱們,就算有也被軍法處置了。”
宋獻策沒有打斷這些人發言只是靜靜的聽著,等大家安靜下來,繼續念第四個問題:“為何朝廷奸臣當道、太監專權,地方貪汙橫行?”
一個讀書人模樣的中年人站起來,穿著半舊的青衫,拱了拱手:“在下是武昌府學的生員姓周,朝廷的事在下略知一二,楊嗣昌當政時,加征剿餉練餉,百姓苦不堪言;各地太監監軍貪婪無度,剋扣軍餉逼得將士譁變。
大明地方官升遷全在收稅,他們為了考成拼命加徵不管百姓死活,在下讀了半輩子聖賢書實在看不下去,可又無能為力。”
第五個問題:“為何科舉取士,做官者多為昏聵諂媚之徒,而真才實學者無路可進?”
周秀才又站起來:“這個問題,在下最有發言權,在下考了十年連個舉人都沒中,不是在下學問不行,是考場裡全是人情,考官收銀子賣功名,有錢的,就算文章狗屁不通也能中;沒錢的,寫得再好也沒用。”
”。銀白金真如不學實才真,個幾好有都字別錯,章文的他,人舉了中兩千三了花裡家,窗同個一過見眼親下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