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李虎進來稟報:“大帥,各鎮統制聯名上表,請求大帥稱帝。”
劉處直接過那份聯名上表,看了一眼,第一鎮李茂、第二鎮高櫟、第三鎮史大成、第四鎮孔有德、第五鎮劉體純、第六鎮劉能奇、第七鎮李來亨,七個統制,一個不少都簽了名,後面還跟著一堆協統、標統的名字,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七鎮統制,加上宋獻策、潘獨鰲這些文官,幾十號人立在大堂上,齊聲高呼:“請大帥稱帝!”
劉處直坐在上首,看著這些跟他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兄弟,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想起崇禎二年,那時候他還只是流寇中的小頭目被官軍追著打,如今他手裡有湖廣、河南、半個江西、半個廣東,有十幾萬能征善戰的勁兵。稱帝也夠格了。
可他不想當世襲皇帝,後代出昏君庸君的機率遠遠高於明君,朱元璋打下天下,子孫後代把大明朝禍害成什麼樣了?劉處直走到眾人面前,開口道。
“你們讓我稱帝,我答應了。可我有幾句話,要說在前面。”
大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劉處直繼續說道:“我死之後不許讓我兒子繼位,皇帝讓眾院推舉,姓什麼無所謂,只要有能力,能把天下治理好就行。我的兒子,給個爵位養著就好而且只能當他這一代,如果沒有能力不許他參政。”
宋獻策沒轉過彎來:“大帥,這可不太好吧。”
劉處直襬手:“我意已決,後人的智慧不可相信,昏君庸君肯定是佔絕大多數的,與其讓我的子孫禍害天下,不如把皇帝的位置交給有本事的人,這件事,寫入祖訓,誰也不能改。”
他到也不是完全沒有私心,但是聽說李自成在陝西把瑞藩、韓藩、肅藩、秦藩都銷戶了,加上自己以前做的和張獻忠羅汝才做的,死在義軍手裡的大明宗室估計有七八萬人了,如果自家一直世襲下去繁衍成大明宗室這樣,也會被後面人清算的。
眾軍官面面相覷,有人想說些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他們只想早早領到爵位光宗耀祖,大帥說的那些他們沒往心裡去,再說了,大帥還不到四十春秋鼎盛,想那麼深遠幹嘛?等大帥老了,心態變了,說不定自己就想讓兒子繼位了。
潘獨鰲站出來打圓場:“大帥深謀遠慮,非臣等所能及,此事容後再議,眼下還是先籌備登基大典。”
劉處直點了點頭。
崇禎十六年正月,洛陽,登基大典在福王府舉行,沒有北京紫禁城的氣派,也沒有南都的宏偉,可該有的程式一樣不少,國號劉處直也沒按道德經來,而是想了一個別樣的名字,大盛。
宋獻策唸了長篇的登基詔書,從盤古開天闢地唸到崇禎皇帝昏庸無道,唸了半個時辰念得嗓子都啞了,劉處直穿著新做的龍袍,坐在臨時趕製的御座上,渾身不自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獻策帶頭,潘獨鰲、七鎮統制、各協統、標統,黑壓壓地開始鞠躬,原本宋獻策想臨時恢復一下跪拜禮,劉處直拒絕了,一項政策不能隨意中斷,自己並不想和老兄弟們真的有了事實上的君臣隔閡,他還是希望能和以前一樣坐而論道,所以只要求他們鞠躬。
“諸位兄弟免禮。”
登基後的第一件事是封賞,劉處直沒有按照舊朝的規矩直接封王封公,還是按周朝的爵位為基礎,設立了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戰爭還在繼續,地盤還沒完全到手,現在把爵位定得太高,以後就沒得封了,他和宋獻策、潘獨鰲商議了好幾天,最後定下來的方案很務實。
鎮統制只封伯。李茂封鎮北伯,高櫟封鎮南伯,史大成封鎮東伯,孔有德封靖海伯,劉體純封定西伯,劉能奇封安西北伯,李來亨封鎮遠伯。七個鎮統制,七個伯爵。
協統中戰功卓著的封男爵,張天琳封忠勇男,劉汝魁封毅勇男,線國安封順義男,還有幾個跟著劉處直打天下的老兄弟,也各得封賞。
左夢梅被立為皇后,她嫁給劉處直好幾年了,一直安安穩穩地待在後方,從不干預軍國大事。
登基大典結束後,劉處直下令大宴士卒,福王府前的廣場上擺了幾百張桌子,雞鴨魚肉堆得滿滿的,酒罈子碼得像小山一樣。
士卒們敞開肚子吃,放開嗓子喝,有人喝醉了,抱著同伴哭;有人喝多了,拍著桌子喊“萬歲”;有人喝高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劉處直端著酒碗,一桌一桌地敬,走到水師營那幾桌時,一個年輕計程車卒站起來,滿臉通紅,壯著膽子問:“陛下,我們以後還能打魚嗎?我不想一直當兵,想回家贍養父母。”
劉處直笑了:“能,想打魚就打魚,想種地就種地,想當兵就當兵。”
劉處直繼續往前走,身後,一個老兵忽然站起來,大聲喊道:“陛下萬歲!大盛萬歲!”
整個廣場上,幾千人跟著喊起來,聲震四野,劉處直端著酒碗,大步往前走,嘴角帶著笑,可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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