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五月，西安，李自成正在召集一場軍事會議，對於山西戰略已經敲定無非是派誰去，大順的糧食儲備依舊不足，所以派去進攻山西的兵力只有一萬多兵，他觀察了附近的諸將，點了劉芳亮的名字。
劉芳亮從旁邊站出來，甲冑齊整，腰間掛著長刀，看著很有大將風範。
“你帶本部，從禹門渡過黃河拿下平陽府，平陽是山西的南大門，拿下來再打下汾州就是太原府地界了，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夠不夠？”
劉芳亮抱拳：“闖王放心，一個月足矣。”
李自成點頭，又看向輿圖上另一條路線，是劉處直的進攻方向，大順可以用船渡大軍過河，而盛軍只能翻過王屋山，越過太行山才能趕到澤州，相比之下自己優勢更大。
“去吧。越快越好。”
另一邊懷慶府治河內縣，劉處直也在召集軍事會議。
“王屋山的大口咱們都很熟悉，崇禎三年我們進入山西后在此地轉戰兩年，後續官軍調大軍準備一舉圍攻我們，幸虧李自成當初發現了這裡，當時義軍突圍走的就是這條路，想必你還記得吧。”
李茂點點頭：“陛下記性好，那會兒咱們實力弱，無論打蒲州還是澤州都使出了全力損失也很大，宣大的官軍一增援我們便只能跑路了。”
“兄弟，這回咱們不用跑了，澤州沒有多少守軍，你大軍壓境他們不降也得降，拿下澤州往北是潞安府，再往北是太原，李自成應該是從西邊打平陽府，你要比他快，能不能比他先拿下太原就看你了。”
“臣明白，我率部輕裝前進，不帶重炮，只帶些佛郎機和虎蹲炮，儘量早些拿下太原。”
劉處直想了想：“佛郎機也夠用了，山西的城牆年久失修的多，碰到堅固的城池就圍起來再繞過去，拿下太原各地自然傳檄而定。”
禹門渡水流湍急，兩岸都是黃土峭壁，劉芳亮站在西岸，看著對岸的山西大地，命令旗鼓兵發出渡河的訊號。
順軍計程車卒們推著羊皮筏子，一批一批地往對岸劃，河水渾濁筏子在浪裡顛簸，有的翻了人掉進水裡好不容易才被撈上來，劉芳亮站在岸上，一直等到最後一個筏子靠岸才上了船。
過了黃河，就是平陽府地界，順軍沒有停頓，劉芳亮率軍直撲平陽府治臨汾縣，沿途的州縣官員開門投降者甚多，甚至蒲州、解州、夏縣、安邑等地順軍還沒到的地方，也派人投降了，到這裡大明的基層治理已經崩塌了，殉節者也不如前些年多了，僅榮河、萬泉兩縣的知縣決定頑抗，但根本輪不到順軍派兵攻城，直接被當地百姓拿下了。
平陽知府上任不到半年，聽說賊寇過了黃河，他先是派人去太原求援，又去找封在平陽府襄陵縣、曲沃縣的晉藩郡王，西河王和交城王，兩位王爺過著花天酒地的日子，銀庫裡堆著銀子，糧倉裡囤著糧食，可他們一分錢都不肯出。
知府求了整整一天，西河王派人隔著門縫說：“本王是太祖爺的子孫，怎麼能把錢給那些泥腿子？”
交城王更絕，連門都沒開，讓太監傳話：“朝廷的事，找朝廷去，本王不管。”
李知府站起來轉身回到府衙，寫了一份降表讓人送出城去，劉芳亮收到降表，二話沒說率軍入城，隨後在知府的指引下分兵包圍了拿下了襄陵和曲沃，包圍了城內的郡王府。
西河郡王還在後花園賞花，聽到外面喧譁，剛要發怒，一隊兵已經衝了進來，他被從假山上拖下來，連鞋都跑掉了一隻，交城郡王躲在地窖裡被士卒搜出來，渾身發抖尿了褲子，兩個郡王包括其親屬被一起押到臨汾縣。
劉芳亮看著被押上來的兩個王爺，詢問道：“你們有錢嗎？ 有糧食嗎？”
西河郡王哭著說道：“有有有，什麼都有，大王饒命。”
交城郡王也說道：“我有銀子，我有好多銀子，都給你。”
劉芳亮笑了笑：“晚了，將他們全家男丁通通斬殺。”
兩個王爺被拖出去，連同王府裡的男丁，從十幾歲的世子到幾個月的嬰兒，一個不留，女眷被趕出王府讓她們自尋生路，臨汾的百姓圍在府衙門口，看著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王爺、宗室被押出來，沒有人同情。
訊息傳到太原，山西巡撫蔡懋德正在書房裡看文書，他放下文書，站起來走到輿圖前，前些日子得知盛賊在懷慶府集結想必是準備進攻澤州，現在平陽府快丟完了，兩路賊寇像兩把尖刀，一左一右直插山西腹地，他手裡也沒有多少兵，山西能打的兵都在大同總兵姜鑲手裡，剩下的一些營兵散在各府州縣，湊起來不到一萬，欠餉最長的都有三年了，根本沒有任何戰力。
為此他只能讓各府州縣，加固城防招募鄉勇，同時請潞安府的沈王，讓他拿出銀子來守城，告訴他城破了，他的命也保不住。”
王屋山大口，李茂帶著第一鎮正在翻山越嶺，這條路十多年前義軍來回走了很多次，那時候他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跟著劉處直從陝西殺進山西，一路打到澤州，打到潞安，甚至打到太原城下，轉戰大半個山西又殺入河南，那時他根本不敢想象現在這種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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