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賊也可以燎原》第863章 援軍抵達(1)

作者:旅行者165·18天前

真定城破的訊息傳到清軍大營的時候,多爾袞正站在中軍帳外面,看著遠處城頭那面殘破的旗幟終於從城牆上飄落,他臉上沒有多少喜色,眉眼間攏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意。

十萬大軍出京師的時候,他原本想的是圍點打援,把真定圍起來慢慢打,等劉處直的援軍來了再分兵伏擊,可孔有德太能守了,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從後方部隊抽調兵力填到真定城下,一輪輪地往城牆上堆人命。

如今城雖然破了,可城裡的盛軍並沒有被全殲,賊兵退進了內城巷戰,還在咬著牙硬撐,南面的劉處直主力至今沒有露面,他派哨騎找了很久也沒發現大股軍馬,這讓他十分擔憂。

他回到行轅坐了下來,提筆給皇太極寫了一封請罪的摺子,說真定已破但傷亡甚重且未能殲滅敵方主力,臣弟請皇上下旨處置。寫完之後他封好了信皮,叫人連夜送往北京。

而此時北京城裡的皇太極,身體已經差到了極點,他靠在乾清宮暖閣的軟榻上,面前擱著一碗參湯,已經涼透了卻一口沒動。

他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他聽了真定的戰報之後沉默了良久:“多爾袞那邊打得吃力,朕得親自去一趟。”

范文程站在旁邊,聽到這話臉色變了一下,低聲道:“皇上的龍體……”

皇太極擺了擺手,動作雖然慢但很堅決:“朕的身體朕清楚,還撐得到真定,傳旨兩黃旗都統,選精銳一萬兩千人,明日隨朕出京,再傳旨給洪承疇,讓他也隨軍同行。他跟賊兵打交道的經驗多,說不定用得著。”

范文程看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想再勸一下,但最終只是躬身應了一聲:“臣遵旨。”

四月的最後一天,皇太極帶著一萬兩千人從北京出發,沿著官道向南行進,他坐在御輦裡,簾子放得低低的,一路上幾乎沒有露過面。

隨行的御醫每天都給他問脈,每次問完之後臉色都比前一天更沉,可皇太極硬是撐著,每天定時看軍報、下旨意,一樣都沒有落下,洪承疇騎著一匹馬上跟在御輦旁邊,偶爾被召進去問話。

真定城裡,孔有德的巷戰已經到了最慘烈的階段。

他把手下所有的親兵侍衛、文字參贊、以及一切能夠動員的人力資源全部不留情面地投入了戰鬥中。

連那些平日裡管文書、管糧草的文職親隨都拿起了刀槍,編進了巷戰隊伍裡,孔有德自己站在真定城中心一處相對完整的院落當中,面前是一片被戰火燻黑的殘垣斷壁。他身邊的親衛只剩下不到百人,人人帶傷,人人臉上糊著灰土和乾涸的血漬。孔有德看了一眼身邊那些疲憊到極點的面孔,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對身後的親衛喊道:“升起我的大纛!”

隨即有人從倒塌的廂房裡拖出了那面繡著“靖海伯孔”的帥旗,旗杆已經斷了半截,但他們用兩根長矛接在一起綁結實了,把旗面重新撐了起來,孔有德親手拉著旗繩,把大纛升到了院中最高的一根未倒的木柱頂端,那面深藍色的旗幟在炮火掀起的煙塵中獵獵翻卷著,上面金線繡的字在日光中一閃一閃地泛著光。

“大夥兒聽好了!”

孔有德站在大纛下面說道:“此纛不倒,真定城便不會陷落!我孔有德今日就在這裡,跟清軍拼到底。”

“大盛萬歲!”

那些原本已經疲憊到幾乎走不動計程車卒們抬頭看到那面大纛重新升起來了,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有人把斷了半截的刀從地上撿起來,用衣袖擦了擦刃上的泥,有人扶著牆慢慢站直了身體,一個個跟著喊了起來,士氣像一根被壓彎到極點的竹竿突然鬆開了手,猛地彈了起來。

清軍的炮火此時已經停了,他們的人已經突入了城內,為了避免誤傷自己的攻城部隊,所有火炮都暫時停止了射擊,那些曾經轟得盛軍抬不起頭的紅夷大炮此刻都暫停了發言。

城內的巷戰中雙方混雜在一處,弓箭和火銃雖然還在用,但大部分時候已經是刀槍肉搏了,沒有了火炮的壓制,城內的盛軍反而得到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把佛郎機和虎蹲炮都推上來,架在那些塌了半截的院牆後面,對準巷口!”

炮手們冒著冷箭和鉛彈,推著那些方便攜帶的小型火炮在廢墟中尋找合適的射擊位置。

佛郎機炮被架在倒塌的院牆豁口處,虎蹲炮被推到街道拐角、半塌的房屋背後,炮手們蹲在炮架旁邊,以超乎平常訓練的速度完成裝填,鐵砂、碎鉛、火藥,每一道工序都比訓練時快了一倍,沒有人後退,也沒有人遲疑,每個人都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手裡的活兒沒有一個人出錯。

“開火!”

孔有德站在一面殘牆後面,手中的佩刀高高舉起,狠狠往下一劈,第一門佛郎機炮響了,緊接著第二門、第三門,然後是所有虎蹲炮同時擊發。

炮聲密集而短促,像一連串被點燃的鞭炮在狹窄的街巷中炸開,炮口噴射出大團的鐵砂和碎鉛,從清軍攻城部隊的陣列之中飛速劃過。

那些正在巷口和街面上突進的清軍士卒猝不及防,被鐵砂擊中了正面,前排的人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下一片。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