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心聽著親衛探回來的訊息,不禁驚撥出聲:“什麼?!”
眸光翻湧間,她強壓下心頭震盪,暗忖道:果然如爺爺所料!隘關城外的三處鎮子,居民竟全被蠻族大軍擄走了!好一個戈努,這是給我沈冰心佈下了口袋陣,此番,我便是明知是計,也得硬闖了!
當下,她不再遲疑,果斷下令:“留下兩營將士鎮守隘關口,由魏副將坐鎮中軍,務必守住後方!”
話音剛落,她翻身上馬,目光銳利如刀,沉聲道:“其餘各部隨我出發——直奔西盤口!”
馬蹄聲踏破戰後的沉寂,大軍朝著西盤口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只留下鎮守隘關的將士,以及尚未散盡的硝煙。
荒漠深處,風沙裹著碎石呼嘯而過,沈鎮邊立於漫天沙塵之中,聽著近衛低聲稟報的軍情,指尖輕捋頜下鬍鬚,眉頭微蹙。
心中暗忖:果然如本帥所料,戈努這匹夫,竟真要與拓金鵬裡應外合,將老夫坑殺在北陵荒丘。
心念電轉間,他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冽弧度——你們萬萬想不到,我們爺孫倆非但看穿了你們的詭計,冰心那丫頭更是想出了應對之策,反倒要借這次機會畢其功於一役,將你們這些內憂外患一網打盡!
他眼底閃過一絲篤定與欣慰,周身仍是三軍主帥的沉凝氣度,滿腹籌謀與勝算,全壓在不動聲色的眉峰間,唯有呼嘯的風沙,知曉他心中翻湧的波瀾。
不遠處的大軍先鋒陣中,拓金鵬一身玄甲映著漫天風沙,正率領本部將士策馬奔騰——馬蹄踏碎荒漠的沉寂,身後將士緊隨其後,利刃出鞘,寒光凜冽,正朝著潰逃的敵寇猛追不捨,勢要將這股殘敵徹底肅清。
身後的部將眼見敵寇朝著北陵荒丘瘋竄,眸中掠過一絲濃重的憂慮,抽鞭催馬緊趕幾步,湊到拓金鵬身旁,急聲勸道:“拓帥!再往前可就是北陵荒丘了!”
“那裡荒丘星羅密佈,溝壑縱橫,大軍一旦踏入,極易迷失方向,陷入被動!大局為重,末將懇請拓帥下令停止追擊,還請拓帥三思!”
話音未落,馬蹄揚起的塵沙熱辣辣撲在他臉上,卻絲毫沒顧上擦拭,只徑直盯著拓金鵬,等著他的決斷——畢竟北陵荒丘的地形險惡,歷來是兵家設伏的險地,潰逃的敵寇偏偏往這鑽,未免太過蹊蹺。
拓金鵬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短暫的猶豫,但轉瞬便被狠厲取代,他厲聲下達軍令:“停止追擊!” 話音未落,右手猛地一勒韁繩——胯下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長嘶鳴,重重踏落黃沙,濺起漫天塵霧。
拓金鵬死死盯著北陵荒丘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牙關緊咬,暗暗罵道:“你們這群蠢材!戈努命你們誘敵深入,好歹把戲做足了再逃!”
他指尖攥緊韁繩,心念電轉:“如今這局棋,看似波瀾暗湧,實則早已是明牌!”
“戈努,你算準了老夫身負喪子之仇,會配合你坑殺沈擎空?你錯得離譜!老夫雖恨不得讓沈冰心血債血償,但還沒糊塗到為一己私仇,將整個朱雀衛大軍拖入險境!
“哼,匹夫,你太小看我拓金鵬,更小看了沈擎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眸中閃過一絲洞察一切的銳利,“那老東西一進荒漠,便找盡理由拖延行軍速度,交戰時的軍令更是曖昧不清。”
“他分明早已看穿了你所有計謀,甚至早布好了反制之局!雖然老夫暫時還沒摸清他的底牌究竟是什麼,但可以保證,沈擎空那老東西,絕對能給你這個匹夫一個大大的驚喜!”
風沙捲過玄甲,帶著荒漠的凜冽寒氣,拓金鵬望著那片險惡荒丘,縱有不甘,卻也深知——此刻貿然深入,不過是正中他人下懷。
緊接著,拓金鵬便召集手下所有部將,就地紮營,緊急議事。
當他將蠻族主帥戈努的誘敵意圖和盤托出後,有部將面露不解,拱手問道:“拓帥,這戈努難道就沒算到,您會看穿他的圖謀?”
拓金鵬聞言轉頭,抬眼迎著漫天風沙,嘴角微微上揚,輕笑道:“他算到了。”
話音頓了頓,他眼底閃過一絲洞悉人心的銳利,“他不僅算到老夫能洞察這一切,更算到此計瞞不住沈鎮邊——可他也掐準了,本帥會不遺餘力逼沈鎮邊踏入他布好的死局!”
說到這裡,他眸光微微眯起,透出刺骨的寒芒:“可他戈努,終究算錯了我!老夫又豈是那種因私廢公之人?”
“不過,他也不算全錯——老夫的確不會白費這次天降良機。沈鎮邊最終遇險的結果不會改變,但必須按我拓金鵬定下的預案上演!”
“接下來,咱們這樣……” 說著,他壓低聲音附耳過去,開始逐個分析局勢,吩咐部署,字字句句都透著精密的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