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淵喉間低嗤一聲,心念微動之際,一柄丈許長的血色長戟驟然凝於掌心。
戟身縈繞著翻湧的血霧,戟尖寒芒淬著蝕骨的煞氣,剛一現身便引得周遭時空微微震顫。
他周身血煞如海嘯般暴漲,金紋血衣上的黑龍紋在血光中栩栩欲生,彷彿要掙脫衣料撲殺而出。
沉暗的眸子死死鎖著王衍,聲音冷得似能凍裂虛空:“今日,縱使有洛清寒護你,你也難逃一死。”
話音剛落,血戟微抬,漫天血煞朝著王衍鋪天蓋地壓去。
那股霸道兇戾的氣息,讓場中其餘勢力的弟子皆下意識屏息。
王衍見狀,非但未退,反倒仰頭放聲大笑,那笑聲裡裹著極致的狂傲與不屑,震得周遭細碎的靈力漣漪四散。
笑聲未落,他周身驟然翻湧起與楚臨淵截然不同的血煞。
楚臨淵的血煞熾烈霸道,帶著毀天滅地的兇戾。
而他的血煞卻冷冽妖異,如寒潭死水,裹著蝕骨的陰寒,自周身絲絲縷縷漫開,與淡金的五行靈光交織,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威懾。
手中血劍應聲震顫,劍刃綻放出妖異的猩紅光芒。
血紋在劍身上飛速流轉,邪異的氣息不再半分壓制,與楚臨淵的血煞在半空狠狠相撞,竟激得虛空泛起層層疊疊的裂痕。
王衍抬劍直指楚臨淵,玄色衣袍在雙煞交纏的狂風中獵獵翻飛,眼底冷光乍現:“斬你,何須他人出手?我一人,足矣。”
兩道血煞,一兇戾一冷冽,在開闊地中央轟然對撞,猩紅的氣浪朝著四方席捲。
場中氣氛被推至極致,眼看兩人便要生死相搏,一道清寂的佛號驟然響起,如清泉破濁浪,硬生生壓下了翻湧的血煞。
“二位施主,莫要衝動!”
梵音寺佛子終於動了,他赤足踏前一步,周身清寂佛光驟然鋪展,如一張柔和卻堅韌的屏障,將兩道相撞的血煞盡數隔擋。
佛光所過之處,兇戾與妖異的血煞皆被悄然撫平,虛空的裂痕也緩緩癒合。
他手持念珠,眉眼依舊低垂,可聲線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指尖念珠飛速旋轉。
“此地乃迷宮試煉,二位若執意死戰,非但無緣機緣,反倒會落得兩敗俱傷,讓旁人漁翁得利,何苦來哉?”
佛光碟機散血煞的瞬間,楚臨淵的血戟已劈至半途,王衍的血劍也刺出了鋒芒。
兩人皆是凝勢到了極致,被佛光驟然隔擋,周身氣息皆是一滯,卻又都藉著這股力道,硬生生收了攻勢。
楚臨淵收了血戟,周身翻湧的血煞雖未全然斂去,卻也壓下了大半,金紋血衣上的黑龍紋重歸沉寂。
他側眸瞥了梵音寺佛子一眼,沉暗的眸底掠過一絲不耐,卻終究未發一語。
方才那記血煞壓境,本就存了試探之意,王衍能接下,倒也讓他收了幾分小覷,卻也未將其視作真正的死敵,不過是多了個能過幾招的對手罷了。
真要動手,他自認未必落於下風,更何況,他本就沒打算此刻拼個魚死網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