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前是一片開闊的廣場,灰霧在此處稀薄了不少,露出鋪地的青灰色石板,被歲月磨得凹凸不平。
王衍在廣場邊緣落定,靈光斂去,抬眼望向那座殘破的殿宇。
大門緊閉,兩扇厚重的石門合得嚴絲合縫,門面上佈滿了與之前遺蹟相似的蜿蜒紋路,隱隱有微弱的幽光在紋路間流動,顯然還殘留著某種禁制。
他目光從石門上收回,掃了一圈廣場上的人影。
三撥人分據三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左側站著八人,分作兩個四人隊,衣袍各不相同,但氣息都不弱,至少都是不朽中期的層次。
右側則是一個三人小隊,兩男一女,衣著簡練,為首那人揹著一柄寬刃重劍,正抱臂而立,目光在石門上和王衍之間來回掃動。
三撥人在王衍落地的瞬間,幾乎同時將目光投了過來。
警惕、審視、估量,各種目光交織在一起,帶著不言自明的戒備。
那兩個四人隊中有兩人目光在王衍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彼此對視了一眼,眼神微動,似乎認出了什麼。
王衍面無表情,隔著那張笑臉面具,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帶著幾分凝重。
顯然,方才他在廣場邊緣落定時展現出的速度與氣息,已經足夠讓這些人提起十二分警惕。
他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裡,沒有同伴,沒有猶豫,連腳步都沒有放慢半分,這種從容反而讓那些結伴而來的人更加拿不準深淺。
他掃了那三撥人一眼,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石門,心中大概有了判斷。
大門緊閉,禁制未破,這些人應該也是剛到不久,還在觀望試探,誰都沒有先動手。
他來得正是時候,既不早也不晚,趕上了還未分勝負的局面。
至於那些人的目光,他沒放在心上。
他既沒打算跟他們搭話,也沒打算躲著誰。
來都來了,各憑本事就是了。
王衍收回目光,邁步朝前走去,在廣場中央不遠處尋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站定,既不過分靠近石門,也不刻意遠離眾人。
他雙手抱臂,姿態隨意地往那一站,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急。
周圍那三撥人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息,見他並無動作,才緩緩收回了一些,但那股繃著的勁頭始終沒有徹底鬆懈下來。
王衍站定之後,便不再多看旁人,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石門上,面上不顯,但神識已經悄無聲息地探了出去。
他嘗試著觸碰門面那些蜿蜒的紋路,與之前那扇石門如出一轍——剛一貼上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擋了回來,不痛不癢,但也探不進去。
他收回神識,面上沒什麼波瀾,也不意外,只將雙臂抱得更隨意了些,等著看這些人能折騰出什麼名堂。
果然,沒過多久,左側那兩個四人隊中便有人沉不住氣了。
一名身著紫衣的男子往前邁了半步,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廣場上所有人都聽見:
“諸位,這扇大門的禁制,在下恰好有些研究,若是諸位信得過,我可以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