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忍不住道:“梁姑娘,此前我便說過,你是個有勇有謀的女子,你所做的事不該被打上不堪的定義,你……”
說到一半,留情忽然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梁姑娘,匪患的事情雖然解決了,可你接下來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啊。”
梁翠兒一怔:“……夫人的意思是?”
“我們剛才和衛纓探討了一下,這幾片山林範圍不小,將來納入大周的話,也不會被劃入襄州城範圍內,而是在此地單獨畫出一處郡縣。九寨範圍內有不少原住民,剛好滿足一個縣城的規模。”
“既然要規劃為縣城,就得選出個縣令,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梁翠兒頓時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什、什麼?縣令?我?”
她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難以相信自己從留情口中聽到了什麼。
“是啊,你是上任梁村長的親孫女,唯一存於世間的血脈,還以一人之力在九寨動亂中保全了梁村,為他們爭取到了入籍大周的機會,你是這片土地的大功臣,誰能比你更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
留情覺得,梁翠兒顯然是個很有責任心和事業心的女性,與其用言語鼓勵她,說不定實實在在的責任更能喚起她對活著的信念。
這事兒還沒有跟衛纓提起過,但她是真心這麼想的。
考慮梁村今後的發展,也是在幫雲苓和蕭壁城處理政務。
梁翠兒從驚訝中恢復過來,無奈地笑笑:“夫人,您就別說笑了,我知道您是好心……”
“不,我是認真的。”留情一字一句地道,“我與大周帝后交情匪淺,梁村的事完全可以做主,我希望你未來能擔任梁村的縣令。除了你之外,這個位置讓別人來我都不放心,沒人能比你更加盡心盡責地為這片土地和百姓們著想了。”
顧長生也很快反應過來,點點頭道:“不錯,我們大周有了女將軍、女夫子,很快也會擁有第一位女縣令了。方才我們還在探討,將來這片土地要以你的名字來命名,就叫它梁翠縣。”
話音落下,梁翠兒感覺自己的頭腦暈乎乎的。
她好像看不見眼前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但她知道自己怦怦跳動的心臟裡面藏著的全是激動與渴望。
“真,真的嗎?我一介女子……擔得起做大周的第一位女縣令?”
“自然。你的膽識謀略,盡職盡責,堅韌隱忍,都將被刻於石碑之上,世世代代地流傳下去,在這一方土地名垂青史。”
既然這些事蹟早晚要傳開來,那就讓它永遠流傳下去,讓這片土地上的後來者們都記住先人為他們做的一切。
顧長生的聲音在耳邊堅定地響起,明明是再平靜不過的語氣,像在訴說天氣一樣尋常,卻莫名有著重重敲擊心靈的力量。
有什麼東西從梁翠兒的內心深處破土而出,讓她的整個靈魂都活了過來。
就連留情也忍不住看了顧長生一眼。
她一向是個心靜如水的人,剛才卻也忍不住被顧長生的話說得有些心潮澎湃。
難道是因為他作為清漪書院的院長,平時給學生們搞雞湯熱血演講搞得太多了?
“我……”
梁翠兒的聲音還有些哽咽,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喪氣了。
“郎君和夫人這樣看得起我,那我便盡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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