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 章
是日午後,窗外日遲遲,日光透過窗子灑進房中,卻因隔著一層薄紗變得稀疏,如今已是暮夏時節,但地處西南的擺夷熱勢卻絲毫未減。
午後正是日頭最毒的時候,院中墨翠欲滴的葉子彷彿也被焦陽曬的蔫了頭,捲曲焦黃,隱約透著將要頹敗之意。
漢白玉石鋪就的地面彷彿已經被曬透了,若穿著薄底的軟鞋走過,都能感覺到地面上火辣辣的滾燙,來往的侍者循例用清水潑在地面上,卻也很快蒸發,半乾半溼的冒出陣陣熱浪。
殿外如此,殿內卻是能好上許多,床塌前用一隻碩大的瓷缸湃著幾塊剛起出來的冰,風輪一滾便能釋出絲絲冷氣。
只是驕陽似火,外頭也實在是炎熱,饒是殿中如此,卻還是難以抵擋從外頭滲進來的熱意。
此刻,楚靈正斜倚在榻上,只著了一襲薄紗寢衣,雪白的胸脯半露在外面,別具風情。
天氣悶熱得厲害,楚靈身上還是是不是冒出些許薄汗,手上的扇子扇出來也是熱風,連帶的她整個人都開始倦怠起來,扇子沒扇兩下,整個人就又迷迷糊糊犯起困來。
近日,她總是嗜睡得厲害,有時很多人說著說著話就覺得精神不濟,整個人都困倦起來,有時候用著膳也覺得睏乏不易,連帶著小腰兒也痠痛不已。
就如此刻,分明剛剛用完膳還沒有過多長時間,但她就已經覺得精神不濟,心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一樣,悶悶的犯惡心,勉強吃了幾口就叫人撤了飯菜,自己則去了榻上歇著,這一歇,便越歇越困,索性便將殿裡的人都打發了出去,一個人打起了瞌睡。
身上實在是乏,但楚靈隱約中卻是有些歡喜的,她自己是行醫出身,對有些事,總是比尋常女子格外敏感些。
雪白的紗衣下面,她彷彿已經能感受到那個小小的火苗在逐漸成型,她想,若是真的,這將會是她和所愛之人的證據……
整個殿宇乃至於院子都寂靜無聲,楚靈睡在臨窗的榻上,忽然隱約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彷彿還伴隨著有人在低聲說話。
“公主午膳沒吃幾口,現下正在裡面睡著呢……”
來人彷彿只是“嗯”了一聲,足下的步子卻是未停,徑直上前直接推開了門。
聽到動靜,楚靈勉強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楚靈這才重新闔上眼,存著半點精神,閉目養神。
恍惚間,來人已經坐在自己身邊,拿過楚靈手中的扇子扇起來,風頓時大了起來,帶來絲絲涼意,楚靈緩了緩睜開眼,正好撞見景行望向自己略含擔憂的眸子。
見楚靈醒,景行這才伸手撥了撥她被汗膩得帖在額上的髮絲,“怎的出了這許多汗,是不是身子不爽快了?”
被景行這樣一說,楚靈這才發覺自己額上已全是汗水,用絹子拭去了些許,這才掩唇一笑,“左不過是因為暑熱沒有胃口,我本就畏熱,這火熱的天兒還不知何時才能過去……”
隨著楚靈的動作,她肩上的紗衣便往下掉了掉,露出她半壁雪白的肩頭,在日光的映照之下,格外撩人。
景行瞬間覺得喉嚨乾澀起來,下一刻,他已經脫了鞋子上榻,整個身子倚在楚靈的身側,“看你這樣悠閒,本王也來躺躺。”
說著話,景行的手已經扶上了楚靈的肩頭,在人的耳邊呵氣如蘭,“你好香啊……”
楚靈臉一紅,裝作若無其事一般悄悄躲開了半寸,顧左右而言他,“王爺還說我呢,正午是日頭最毒的時候,是什麼要緊的事這樣巴巴兒回來,若是中了暑氣了怎麼好。”
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是楚靈卻分明能從景行的眸子中看到重重幽深之色。
近日來,彷彿局勢很不穩定,景行每每和戴褚等人議事就是一整天,還有許多來往的公文密函進進出出,就連一向事事都漫不經心的戴褚,神色也日漸凝重起來。
縱是楚靈沒有開口相問,但是隱約也能猜到景行和皇帝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金陵的局勢,也是日益緊張,如此下去,只怕很快就會到達兵刃相見的地步……
果然,楚靈這句話一問出,景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幽深的眸光緩緩劃過楚靈,旋即笑了,“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隨即甩出袖中的一張信紙遞給楚靈,“你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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