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將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個遍,再開口時聲音已不自覺帶上了一分艱澀。
“就算付錦年在江南道查處鹽稅受阻,何故需要你這個皇叔親自前去?”
原來這張信紙上,正是皇帝親手所書,言需皇叔親自出面主持調停此事。
楚靈只覺得荒謬不已,脫口而出道,“多年來你只是掌管御史臺之事,從未涉及鹽運官稅,就算真的有何疑難之處,朝廷也該另派戶部官員前去!”
言及此處,楚靈深吸了一口氣,卻還是壓制不住滿腔的憤慨激動,“就算是輪,也斷斷輪不到你堂堂九皇叔!”
相比於楚靈的激動,景行卻是淡然許多,他收回了那一張信紙,又從袖中掏出另外一卷帛書,“你再瞧瞧這個。”
楚靈不明所以,卻還是依言接過,看到的卻是皇帝這一道密旨背後的真相,。那些冰冷的文字無聲地勾勒出一個殘酷的事實:皇帝,果然是耐不住了!
楚靈的手顫抖起來,帛書無聲地落在了床塌上,此刻她整個人都清醒起來,渾身上下都涼透了 ,“皇帝,他……”
景行緩緩點了點頭,“寧侯已帶人埋伏在江南道,只等本王車架一到,便可直接擒獲。”
楚靈幾乎剋制不住自己聲音中獲得顫抖,“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王爺萬不可親自前去……”
“阿靈!”未及楚靈說完,景行直接出言打斷了人,“本王並不是將,若是……”
景行的眉角一挑,整個人的面容都冷了下來,“更何況,若是本王不去,他便正好以抗旨為由直接通緝,那麼本王便是欺君抗旨之罪,死有餘辜了。”
景行的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甚至連臉色也未變一變,這些事,他早已在接到皇帝飛鴿傳書的那一刻起就想的十分明白了。皇帝既然已經行動,那麼無論勝負,都存了志在必得的決心。
多少年了,皇帝終究是容不得自己這個親手扶植他登基的皇叔立在朝中……
楚靈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她亦明白,此一行,已經是皇帝徹底和景行撕破了臉,政局之爭,從來都是你死我亡。
事情走到了這一步,已成了一步死棋,所謂勝者為王 敗者為寇,皇帝和景行之間,只會有一個勝者,也只會有一個人活著。
事到如今,景行已經是退無可退。
最終的決斷,就在江南道了。
楚靈沉默了許久,動了動嘴唇想要說話,卻終究沒有說出什麼,末了,她最終只道了句,“我……只希望你……”
景行輕輕按住了楚靈的唇,他盯著人的眼眸,輕聲道,“不要說下去,等到大業得成的那天,你再親口說給本王聽。”
一股淒涼酸澀之感油然生起,楚靈強忍著心中的擔憂和惶惑,用力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
楚靈上前跪坐在景行的身邊,緊緊握住人的手道,“當日平定擺夷之亂時,你說過不會讓我一個人上戰場,那麼今日,我也和你一起前去面對……”
楚靈堅定地看著景行,“無論成敗。”
景行原本陰沉的眸光一下子變得柔軟起來,他盈盈看著楚靈,彷彿有千萬絲絲縷縷的情意,然而,他又怎能讓楚靈去涉險……
“不,阿靈。”
景行的手輕輕拂過楚靈柔軟的髮絲,聲音堅如磐石,“你留在擺夷,事無完全把握,若是萬一有意外……”
“你還是最後一道希望。”
一句話,直接將楚靈後面的話都堵死了,楚靈猛地一震,久久的看著景行,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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