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
直到此刻,面對景行略帶威壓如有實質的目光,她這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景行命令從來都是不容置疑的,他作為上位者的逼壓,饒是自己也根本就無法抵禦。
只不過從前,他從不對自己這般而已。
不……或許是有過的,但已經是很久以前了,久到楚靈幾乎是生了錯覺,幾乎忘卻了從前他還是那個冷酷無情的九皇叔……
兩相沉默之下,景行不容置疑的目光逡巡在楚靈的身上,他無意識攥緊了拳,生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楚靈是他此生最為珍視的女子,此去江南道生死未卜勝負難料,他怎能讓她涉險。
朝堂政局,大業皇位之爭,從來都是男人之間的血腥屠戮,楚靈作為一個女子,作為他的女人,不該被牽涉其中。
自從娶楚靈為妻,他們夫妻二人一路相攜走到如今,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孑然一身不顧生死的人了,他得心中有太多的羈絆和不捨,這些柔軟的心腸都促使他決不能讓楚靈涉險,即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
所以,他用了一個楚靈無法推拒反駁的理由,同床共枕多日,他深知楚靈的性子,若是萬一有不測,擺夷好歹能護她一世平安周全。
果然,楚靈如芒在背,沉默了許久之後,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我答應你就是。”
景行心中一鬆,面容這才緩和下來,輕攬她入懷,“阿靈,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麼,大業得成那日,你就是本王的皇后。”
不久前的一句話,竟在無意中成了一語成讖。此刻,楚靈的心“砰砰”地跳著,她緊緊地握著景行的手,彷彿自己只要一鬆,他便會離自己而去,再也無法尋覓。
極度的擔憂不捨之下,楚靈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她努力眼下喉嚨的哽咽,勉強扯出一抹笑,牢牢盯住景行,“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
那一夜,楚靈拿出了全部熱情回應著景行的熱烈,他們彷彿心中有了什麼預感似的,這一夜在榻上極盡纏綿。
天一亮,景行便要啟程離去,彷彿明月也知離別之苦,漆黑浩瀚夜空中,一輪皎月灑下悽清的光輝,月華徐徐灑滿了整個院落,透著窗欞灑在景行的面上,映襯得他面若冠玉,側顏稜角分明。
楚靈忍不住深受去摸景行的披散下來的髮絲,滿目已全是身前的男人,想著他天亮便要遠行,心中似是被猛得挖了一角一般,只餘下生疼。
她緊緊攥著景行的衣襟,彷彿只有這一點實際握在手上的感覺才能讓她稍微安心,目光確實半點都沒有離開過人的面龐,她生怕少看了一眼,再見卻不知要到何時。
從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般在意,楚靈心甘情願......甚至是甘之如飴的迎合著景行的每一個動作,她牢牢的環抱住景行的脖頸,恨不能就這樣將兩人的軀體合二為一。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景予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楚靈附在景行的耳邊輕聲道,“你不想我去涉險,更不想我被牽涉在其中,可是你用了那樣的理由,我別無他法,只能答應你。但是......”
景行的動作停了下來,眸光晦暗不明的看著楚靈,楚靈也絲毫不懼,在他的耳邊一字一句道,“這江山天下,是我和你一起打出來的,如今為大局所慮,我只能答應你,但是我要告訴你,若是你有事,我絕不獨活!”
景行的身軀猛然一頓,一時間,彷彿空氣都凝滯住了,靜默了許久,他端詳楚靈堅定的目光,心中忽然大為觸動,從未有過一個人這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訴他:要和他同生共死。
一次也沒有。
他身為先皇幼子,原本應該是極盡寵愛的,但因為有太子的珠玉在前,他亦只能在在暗處蟄伏,太子如皎潔明月一般光明磊落,倘若真的是他,他也便甘心做一個富貴閒人了。
但是命運卻始終多舛。
少年終究在皇宮中那一處陰暗逼仄的角落裡厚積薄發,一步一步走上了位極人臣的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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