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離婚,賭石暴富,前妻後悔》第709章 弓腰(1)

作者:鬼迷日眼·12個月前

曉梅舉著相機拍王建軍刻石磨的樣子,他弓著腰,後背的汗漬洇成個大圓圈,手裡的鑿子每落一下,石磨就多道紋路。“這專注勁兒,比娶媳婦還上心。”她笑著說,鏡頭掃到劉大爺送來的舊賬本,上面記著“張三,豆腐兩塊,欠五毛;李四,甜漿三碗,抵雞蛋一個”。

“可不是嘛,”王建軍頭也不抬地鑿著,“這豆腐坊得刻出煙火氣,劉大爺說當年他爹凌晨三點就起來磨漿,院裡的燈亮得跟星星似的,街坊們聞著味就醒了。”他往石磨旁刻了個小油燈,燈芯“燃”得旺旺的,旁邊還刻了雙布鞋,鞋尖磨破個洞,“這是劉大爺他爹的鞋,磨漿時總趿拉著,說這樣舒坦。”

正說著,劉大爺拎著個竹籃來了,裡面是剛做的嫩豆腐,白生生的,往石桌上一放,豆香混著熱氣撲臉。“嚐嚐,”他往每個人手裡塞塊豆腐,“就著石雕刻,才找得著感覺。”

王建軍咬著豆腐,豆腥味混著點甜,突然往石雕牆角刻了堆柴火,“劉大爺說燒漿得用松針,火軟,熬出來的漿不焦,還帶點松香味。”他又刻了個小灶臺,柴火“噼啪”著得正旺,鍋裡的豆漿“咕嘟”冒著泡,濺出的小油星都刻得清清楚楚。

“得刻個排隊的老漢,”劉大爺看著石雕說,“張老五總來搶頭鍋漿,揣著個大粗碗,來晚了就蹲門口罵,罵完還得買兩塊豆腐,說‘不買對不住這香味’。”

王建軍趕緊在石雕門口刻了個蹲坐的老漢,嘴裡叼著菸袋鍋,碗往懷裡揣得緊緊的,眉頭皺得像個疙瘩。“這模樣,跟劉大爺說的一模一樣。”

刻到晌午,豆腐坊漸漸有了模樣:石磨轉得正歡,磨盤底下堆著豆腐渣;大鐵鍋冒著熱氣,木勺掛在鍋沿;門口排隊的老漢瞪著搶他位置的小孩,小孩手裡攥著個銅板,踮著腳夠櫃檯,櫃檯上的粗瓷碗裡,甜漿漾出小圈。

“還差個狗,”王建軍突然拍大腿,石屑掉了一褲腿,“劉大爺說他爹養了只黃狗,總蹲在灶臺邊,等著撿掉地上的豆腐渣,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他往灶臺旁刻了只小黃狗,前腿扒著灶臺沿,舌頭伸得老長,真像在等吃的。劉大爺看著直樂:“就是這饞樣!有回偷叼了塊豆腐,被我爹追得鑽桌底,豆腐渣粘了滿臉。”

下午,來花房的人都圍著豆腐坊石雕轉。有個穿校服的姑娘捧著碗甜漿,邊喝邊說:“跟我奶奶做的一個味!她總說當年沒錢買糖,就往漿裡摻點炒麵,香得能多喝兩碗。”

有個老太太摸著石磨石雕,眼淚掉在石屑上:“我男人當年就愛磨豆漿,說這活磨性子,磨著磨著,日子就順了……”

王建軍蹲在旁邊聽著,往石雕櫃檯裡刻了個小布包,上面寫著“炒麵”。“這樣,您奶奶的甜漿就有炒麵味了。”

老太太摸著布包石雕,突然笑了:“當年我總嫌他磨漿慢,現在才懂,慢才有味,就像這日子,急不得。”

太陽落山時,劉大爺把豆腐坊的舊招牌掛在了石雕旁,招牌上“劉記豆腐”四個字褪得發白,邊角還缺了塊。“這下齊了,”他摸著招牌說,“當年這招牌一掛,半條街都聞得著香。”

王建軍往石雕頂上刻了只麻雀,正叼著粒黃豆往石磨裡落,“就當給劉大爺家添點新客。”

曉梅舉著相機拍最後一張照片,夕陽把豆腐坊石雕染成金紅色,石磨的影子投在地上,像真在轉,甜漿的香味彷彿從石頭裡飄出來,纏在每個人的鼻尖上。

“明天刻啥?”林凡收拾著工具問。

王建軍望著天邊的晚霞,手裡的鑿子還在石頭上比劃:“刻個剃頭棚吧,木頭架子支著塊白布,剃頭師傅總愛嘮家常,剃著剃著,愁事就沒了。”

王建軍刻剃頭棚那天,特意去廢品站淘了塊舊帆布。帆布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掛在竹竿上被風一吹,“嘩啦啦”響,活像當年剃頭棚門口的白布幡。

“凡哥,你看這幡子,得刻得歪歪扭扭。”他舉著鑿子在青石上比劃,石粉迷了眼,揉得通紅,“老張師傅說當年那幡子被風吹得總往東邊歪,竹竿底下得壓塊大石頭,不然能被刮跑——就像俺爺當年剃頭,總被幡子影子晃眼睛,罵罵咧咧還得接著剃。”

林凡正給剃頭棚石雕配工具——把缺了齒的梳子,是從舊貨市場淘的,齒縫裡還卡著點灰白頭髮。“再刻個銅盆,”他把梳子往石雕旁放,“就擱在木頭架子底下,老張師傅總愛把熱毛巾往盆沿上摔,‘啪’一聲,驚得排隊的人直哆嗦。”

曉梅舉著相機拍王建軍刻幡子的樣子,他踮著腳夠石雕頂端,胳膊伸得老長,褲腰都露出來了。“這姿勢能笑半年,”她憋著笑說,鏡頭掃到街角擺攤的剃頭匠,正給老頭刮鬍子,“快看,那刮鬍刀的弧度,跟你刻的一模一樣!”

王建軍扭頭瞅了眼,手底下更帶勁了:“就得刻成這樣,刀背有點彎,是老張師傅磨了三十年磨出來的,他說這樣刮鬍子不疼,還能順帶削掉耳後的灰。”他往剃頭匠石雕手裡刻了把刀,刀刃閃著“寒光”——其實是抹了點銀粉,看著亮閃閃的。

正說著,當年常去剃頭棚的趙大爺拄著柺杖來了,手裡攥著個鐵皮盒,開啟一看,是副舊剃刀,木柄包漿發亮,刀片鏽得不能用了。“這是老張師傅給我的,”趙大爺摸著刀把,“當年我總賒賬,他說‘記賬上’,記到最後成了忘年交,這刀就是他送我的念想。”

王建軍眼睛一亮,小心地把剃刀往石雕的木頭架子上比:“您看這刀鞘,得刻道裂縫,俺聽老張師傅說,有回他給醉漢剃頭,醉漢一哆嗦,刀鞘磕在柱子上,裂了道縫,後來用銅絲纏了才接著用。”

“沒錯沒錯,”趙大爺樂了,“那醉漢第二天來賠罪,拎了瓶二鍋頭,倆人蹲在棚子底下喝了一下午,醉漢的頭還是老張師傅免費剃的。”他指著棚子石雕,“得刻個小酒壺,就擱在架子最上層,老張師傅總說‘剃頭配點小酒,日子才有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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