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離婚,賭石暴富,前妻後悔》第720章 補補(1)

作者:鬼迷日眼·11個月前

刻到晌午,補鍋攤的模樣漸漸出來了:歪風箱旁堆著破鍋爛碗,黑鐵板上的焊點閃著光;老李頭的石雕正蹲在地上補碗,錘子舉得老高,菸袋吊在嘴角;三柱子扒煤渣的石雕後心冒著“火苗”,老太太舉著碗的手刻得有點抖,蛐蛐罐的鬚子在風裡像在動。

“得刻只貓,”王建軍突然停手,“昨兒我見只黑貓蹲在破碗堆上,正舔碗底的剩粥,被老李頭一嗓子嚇跑了,碗都帶倒了倆。”他往碗堆石雕上刻了只黑貓,尾巴勾著個破碗沿,舌頭伸得老長,“這貓得刻掉撮毛,是被老李頭的掃帚掃的,現在見了他還躲。”

老李頭看著直樂:“那懶貓,就知道撿便宜,有回我補完鍋留了點鍋巴,它蹲旁邊守到天黑,現在見了我還喵喵叫,想討吃的。”

王嬸端著剛熬的玉米粥過來,往每個人碗裡舀:“快趁熱喝,就著這煙火氣,越喝越香。”她指著攤子後的老樹,“得刻個馬紮,老李頭補累了就坐這兒抽菸,樹影落在他背上,像蓋了層花被單,張秀才總說‘這比畫還好看’。”

王建軍往老樹石雕下刻了個馬紮,上面刻個屁股印,像剛有人坐過,旁邊還刻了個菸袋鍋,菸灰掉了一地。“這下連歇腳的空兒都刻出來了。”

下午,來花房的人圍著補鍋攤嘮得熱鬧。有個大媽舉著只補過的鋁鍋說:“這就是老李頭補的,鍋底補了仨補丁,我用了二十年,現在還煮麵條呢,說啥都捨不得扔。”

有個老爺子摸著蛐蛐罐石雕嘆口氣:“我家那口子當年總說我瞎花錢,補個破碗的錢夠買個新的,現在她走了,就這補過的碗我天天用,摸著鋦子就像摸著她的手。”

王建軍蹲在旁邊聽著,往馬紮旁刻了雙布鞋,是老太太總穿的那種,鞋頭有點翹。“這樣,她就總在這兒陪著您了。”

老爺子看著布鞋石雕,突然笑了,眼角的淚掉在石頭上:“她當年總嫌我腳臭,現在聞不著了,倒想得慌——這石頭好,能把念想都留住。”

太陽落山時,老李頭往鐵板上撒了把煤渣,火星子“噼啪”跳。王建軍往攤子旁刻了塊木牌,上面寫著“補鍋——鋦碗——”,字刻得歪歪扭扭,是老李頭喊了一輩子的調子。

曉梅舉著相機拍最後一張照片,夕陽把石雕染成金紅色,補好的碗沿閃著光,像撒了把碎金子。

“明天刻啥?”林凡幫著收拾刻刀問。

王建軍望著天邊的晚霞,手裡的刻刀敲了敲青石:“刻個彈棉花的攤子吧,木弓繃著弦,彈棉花的老陳叔戴著藍布帽,弓子一彈‘嗡嗡’響,白花花的棉絮飛起來,像下雪,孩子們總愛追著棉絮跑。”

王建軍刻彈棉花攤那天,特意找了床舊棉絮,往竹竿上一掛,風一吹“撲撲”掉渣,跟老陳叔當年彈的棉花一個樣。他蹲在旁邊瞅了半天,連棉絮裡裹著的小線頭都數得明明白白。

“凡哥,你看這木弓,得刻道彎。”他用手掰著撿來的舊木弓,木頭“嘎吱”響,“老陳叔說這弓用了十五年,弦都換了八回,弓背被繃得彎彎的,像月牙兒,彈起棉花來‘嗡嗡’的,比戲臺上的胡琴還好聽。”

林凡正給攤子上的木案子掃灰——那案子是從鄉下收的,上面全是棉花印子,黑一塊白一塊,邊角被磨得溜光。“再刻點棉籽,”他指著案子縫裡的小黑點,“彈棉花時總掉這些玩意兒,老陳叔說‘這是棉花的骨頭,得撿出來餵雞’,有回二柱子蹲旁邊撿,攢了一小袋,換了個糖人,樂了一整天。”

王建軍摸著下巴笑,刻刀在石頭上“沙沙”走:“那必須刻!得刻個小布包,棉籽從裡面滾出來幾粒,二柱子的石雕正蹲在那兒撿,手心裡攥著仨,眼睛還盯著案子縫,嘴角咧得能塞進顆棉花籽。”

曉梅舉著相機拍老陳叔彈棉花的樣子,老爺子弓著腰,木弓在懷裡一顛一顛,白花花的棉絮飛起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像落了層雪。“這棉絮得刻得虛虛的,”她對王建軍喊,“用白石灰抹薄點,看著就像在飛,老陳叔說‘這是棉花在跳舞,跳完舞就暖和了’。”

“可不是嘛,”王建軍應著,往木弓周圍抹了層薄石灰,真像飛起來的棉絮,“還得刻個老太太,抱著舊棉胎站在旁邊等,棉胎上打了好幾個補丁,她說‘這是我家老頭子蓋了二十年的,彈彈還能再蓋十年’,老陳叔在旁邊點頭,手裡的弓都沒停。”

正說著,老陳叔拎著個竹筐來了,裡面裝著些彈棉花的傢什:磨得發亮的木槌,斷了半截的弦,還有個裝著滑石粉的小布包。“這滑石粉得刻上,”他捏起點粉往案子上撒,“彈完的棉花得撒點這個,不然粘在一塊兒,鋪被單時老起疙瘩。”他指著攤子角落,“得刻個舊被單,是彈好的新棉絮包著的,邊角都磨破了,我總說‘舊被單包新棉花,日子才叫新舊合’。”

王建軍趕緊往攤子角落刻了床被單,邊角刻得毛毛糙糙,裡面的棉絮鼓囊囊的,像剛彈好的。“陳大爺,您彈過最厚的棉花是多少斤?”

“十二斤!”老陳叔往菸袋裡塞菸絲,“是給張屠夫的兒子做的,那小子要去東北當兵,張屠夫說‘得彈厚點,別凍著我兒’,我彈得胳膊都腫了,張屠夫硬塞給我二斤豬肉,說‘補補力氣’。”他指著攤子旁,“得刻床厚棉被,棉花堆得像小山,被角露出來點紅布,是張屠夫媳婦繡的‘平安’倆字。”

“中!”王建軍往攤子旁刻了床厚棉被,紅布字刻得歪歪扭扭,旁邊還刻了雙軍鞋,鞋底納得密密的,“這鞋得刻只帶泥的,是那當兵的臨走時穿的,踩在棉絮上留了個印,老陳叔說‘這印子得留著,知道是誰的被’。”

老陳叔被逗得直樂,菸袋鍋敲得木案子“噹噹”響:“那小子後來寄信說,棉被暖得很,在東北沒凍著,還說‘謝謝陳大爺,棉花裡有家裡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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