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離婚,賭石暴富,前妻後悔》第719章 就這德性(1)

作者:鬼迷日眼·11個月前

老陳頭被逗得直樂,菸袋鍋裡的火星子“吧嗒”掉在地上:“可不是嘛!那刀現在還在她家灶臺上,豁口還在,她說‘看著就想起老陳頭’。”

刻到晌午,磨剪子攤的模樣漸漸出來了:砂輪歪著,火星子石雕濺得滿天飛;鐵砧子上的豁口對著太陽,像咧著嘴笑;老陳頭的石雕歪著肩膀,菸袋鍋叼在嘴裡,火星子在石頭上亮著;撿火星子的小孩腦門上紅通通的,手裡的破紙快被火星子燒著了。

“得刻只麻雀,”王建軍突然停手,“昨兒我見只麻雀蹲在砂輪上,被轉起來的機子嚇得直撲稜,羽毛都燎了兩根,老陳頭說‘這傻鳥,也想學磨剪子’。”他往砂輪邊緣刻了只麻雀,翅膀少了兩根毛,正歪著腦袋看火星子。

老陳頭看著直樂:“就這德性!後來那麻雀天天來,我磨剪刀它就蹲旁邊,像監工似的,我給它撒點小米,它倒跟我熟了。”

王嬸端著剛烙的蔥花餅過來,往石桌上一放:“快墊墊肚子,這餅就著火星子吃,越吃越香。”她指著攤子後的老牆,“得刻點用粉筆畫的剪刀,是孩子們畫的,有圓的有方的,老陳頭總說‘這畫的哪是剪刀,是妖怪’,卻從不擦,說‘孩子的念想,得留著’。”

王建軍往牆上刻了幾把歪歪扭扭的剪刀,有的還長著腿,像在跑,“這下連孩子們的能耐都刻進去了。”

下午,來花房的人圍著磨剪子攤嘮得熱鬧。有個大媽舉著把舊剪刀說:“這就是老陳頭磨的,三十年了,還能剪窗花,我閨女結婚的喜字,就是用它剪的。”

有個老爺子摸著鐵砧子石雕嘆口氣:“我當年總在這兒磨鐮刀,老陳頭邊磨邊跟我嘮莊稼事,說‘鐮刀快了,割麥不費勁’,現在我割不動了,可這鐮刀還在,看著就想起他。”

王建軍蹲在旁邊聽著,往鐵砧子旁刻了把鐮刀,刀刃刻得彎彎的,像月牙。“這樣,鐮刀就總在這兒陪著您了。”

老爺子看著鐮刀石雕,突然笑了,眼角的淚掉在石頭上:“當年總嫌他磨得慢,現在才懂,慢工出細活,日子也一樣,磨得越久,越鋒利。”

太陽落山時,老陳頭轉著砂輪石雕,火星子在夕陽下紅得像糖葫蘆。王建軍往攤子旁刻了塊木牌,上面寫著“磨剪子嘞——鏹菜刀——”,字刻得歪歪扭扭,是老陳頭喊了一輩子的調子。

曉梅舉著相機拍最後一張照片,夕陽把石雕染成金紅色,火星子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條會動的火龍。

“明天刻啥?”林凡幫著收拾刻刀問。

王建軍望著天邊的晚霞,手裡的刻刀敲了敲青石:“刻個補鍋的攤子吧,風箱拉得‘呼嗒呼嗒’響,補鍋匠的錘子‘叮叮噹噹’敲,破鍋爛碗堆成山,他總說‘鍋補好了,家就齊了’。”

王建軍刻補鍋攤那天,天剛矇矇亮就去了廢品站,翻出半麻袋破鍋爛碗。有豁了口的粗瓷碗,有底兒掉了的鋁鍋,還有個把兒斷了的銅勺子,堆在一塊兒,活像當年補鍋匠老李頭的攤子。

“凡哥,你看這風箱,得刻得歪歪扭扭。”他用腳蹬了蹬撿來的舊風箱,木頭板“吱呀”響,“老李頭說這風箱拉到第三下準卡殼,得用膝蓋頂一下才動,當年我總蹲旁邊看,數著‘一下,兩下,頂!’,被他用錘子敲了後腦勺。”

林凡正給補鍋攤石雕搭架子——塊黑黢黢的鐵板,是從拆遷房撿的,上面全是焊點,像星星。“再刻點煤渣,”他指著鐵板旁的黑渣渣,“補鍋得用煤火,燒完的渣子堆在旁邊,孩子們總扒拉著找沒燒透的煤核,有回三柱子找著塊大的,揣懷裡焐手,結果把棉襖燒了個洞,回家被他爹追著打。”

王建軍笑得直拍大腿,刻刀在石頭上“咚咚”鑿:“那必須刻!得刻堆煤渣,三柱子的石雕正貓著腰扒拉,棉襖後心刻個黑窟窿,火苗子從窟窿裡竄出來點,看著就燙得慌。”

曉梅舉著相機拍老李頭比劃補鍋的樣子,老爺子手裡捏著塊碎瓷片:“補碗得用銅鋦子,‘啪’一下敲進去,嚴絲合縫,盛水都不漏。”她對王建軍喊,“鋦子得刻得歪歪扭扭,老李頭說‘正了反倒不結實’,就像他那脾氣,看著倔,心細著呢!”

“可不是嘛,”王建軍應著,往只破碗石雕上刻了仨銅鋦子,一個歪向左,一個斜向右,還有個跟碗沿成了四十五度角,“還得刻個老太太,正舉著補好的碗瞅,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唸叨‘真不漏?’,老李頭在旁邊叼著菸袋笑,菸圈都得刻出來。”

正說著,老李頭拎著個鐵皮盒來了,裡面裝著大小不一的銅鋦子,還有幾把鏽得不成樣的小錘子。“這是我吃飯的傢伙,”他捏起個指甲蓋大的鋦子,“補細瓷碗就得用這小的,力道大了能把碗敲得更碎。”他指著攤子角落,“得刻個瓦罐,裡面裝著黃泥,補鍋前得用黃泥打底,老李頭總說‘這泥比膠水還黏,能把日子粘得結結實實’。”

王建軍趕緊往攤子角落刻了個瓦罐,黃泥從罐口溢位來點,像剛被碰過。“李大爺,您補過最稀罕的東西是啥?”

“個蛐蛐罐!”老李頭往菸袋裡塞著菸絲,“是張秀才家的,祖傳的,口沿磕了個豁,他抱著罐子哭了半宿,我用細銅鋦子補的,現在還擺在他家博古架上,說‘比沒壞時還好看’。”他指著攤子旁,“得刻個蛐蛐罐,豁口上的鋦子刻得亮閃閃的,罐口露個蛐蛐須,張秀才總說‘這蛐蛐認鋦子,沒它不叫’。”

“中!”王建軍往攤子旁刻了個小陶罐,豁口上的銅鋦子刻得跟真的一樣,罐口戳出兩根細鐵絲,像蛐蛐須在動,“這罐得刻道裂紋,是張秀才當年摔的,您補的時候特意沒磨平,說‘得留著點念想,不然忘了疼’。”

老李頭被逗得直樂,菸袋鍋敲得石桌“噹噹”響:“那老東西現在還總跟人吹,說我補的不是罐,是日子——還真讓他說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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