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囡囡,剛才在說什麼。”
白之桃還是那口糯米腔,卻湊到蘇日勒耳邊說:
“我說他討厭死了,神經兮兮。但是我剛剛罵的是髒話,所以我不敢說。”
她靠近時身上那種溫暖的感覺也隨之靠近。蘇日勒冷不丁也抖了下,不知怎麼,忽然就覺得有一點冷,頭也開始發暈。
“你怎麼了?”
“沒事。車子顛了下。”
話到此處,吉普車的的確確也停在了兵團門口。原來剛才那個顛簸是進門時的減速帶,白之桃有印象,是一條人工手糊的簡易水泥坎坎。
幾人陸續下車,直奔醫務室。
因這幾天老張太忙,團裡就臨時從隊上調了個衛生員來給他幫忙。小夥子學藝不精,暫不能出診,平時只負責整理登記下藥品,偶爾才動手扎扎針,就很懶,這會兒見好些人血呼啦喳的來了,瞌睡一醒趕緊站起來問:
“張老師,這是咋了?”
老張白他一眼。
“眉毛下掛倆雞蛋吶?看不出是受傷了!?還不趕緊準備酒精繃帶還有疫苗!”
“哎,好嘞!”
然而老張說是這樣說,自己卻一點不含糊,完全沒有讓那小年輕全權跑腿耽誤時間的意思,嘩啦啦幾下就把縫針的線啊刀啊準備好,再一看手邊——消毒水紗布已經就位,就差狂犬疫苗。
由於儲存條件問題,狂犬疫苗並不能放置於常溫下,必須低溫儲存。於是老張直接上手開始給蘇日勒止血,放心讓人去取疫苗。
事情本該就此收尾的。
誰知一眨眼的功夫,意外突生。
-
三分鐘後,醫務室內持續迴盪著董大為孱弱的哭聲。
說實話,他的傷情真的不太嚴重,那頭狼畢竟又病又傷,頂多牙齒颳了他兩下,就跟被小狗咬了似的。
若這樣形容還不夠貼切,那麼用老張的話來說,那就是——
“嘿喲,您可真夠炸廟的(北京話:一驚一乍)!小同志,就你這傷,路上吐兩口吐沫,我都怕你傷口直接在車上長好了!”
說著,低頭繼續給蘇日勒止血,棉花球紗布扔了一盤,紅彤彤的,特別刺目。
“哎呀,真他孃的造孽,這棉花球都能拿去串糖葫蘆了——得得得,那邊那個也別哭了成嗎?這邊這個這樣了都沒哭!”
可是董大為還是要哭,哭著哭著醫務室門再次開啟。他因此停了一下,抬頭一看,見是那個去取疫苗的衛生員。
對方滿頭大汗,臉色不妙。
白之桃坐在蘇日勒旁邊,拉著他那隻完好的手,心底突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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