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他坦蕩自己的卑劣，也坦蕩自己的深情，更坦蕩這份權衡利弊的野心。
他緩緩垂落虛懸在她身側的手，漆黑眼眸沉沉鎖住她，眼底沒有半分閃躲，偏執與清醒交織，冷得鋒利，又燙得赤誠：
“是，我不騙你。”
“如果我只講溫柔、只講保護，你不會怕，不會痛，更不會妥協。你只會轉頭回到沈侓洲身邊，繼續自欺欺人，以為安穩唾手可得。”
他向前再邁一步，距離被徹底拉近，壓迫感裹挾著濃烈的執念再次籠罩她，語氣篤定強勢，不容置喙：
“但我必須叫醒你。哪怕手段骯髒，哪怕讓你恨我，我也要把你從那場虛假的安穩夢裡拽出來。”
緋棠心口陣陣發寒，連連搖頭，眼底滿是無力的潰敗：
“你叫醒我，不過是為了你自己。你怕沈家倒，怕我跟阿洲走，怕你一無所有......沈卓城，你最自私的從來不是逼我，是你藉著正義和保護的名義，滿足你所有的慾望。”
“我自私又如何？”
沈卓城低笑，笑意涼薄刺骨，眼底翻湧著數年積壓的不甘：
“在你選擇沈侓洲，選擇安穩度日、選擇徹底遺忘我的那一刻，我就註定只能自私。”
他垂眸看向矮几上的檔案袋，指腹輕輕摩挲袋面，掩去眼底深藏的秘辛，繼續不動聲色地離間，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扭曲真相，將陸淮安塑造成無情的復仇者：
“你以為陸淮安真的認親？真的念著你母親的舊情，念著你的存在？”
“他蟄伏海外二十年，心早就冷硬如鐵。當年的情分，早在家破人亡、顛沛流離裡磨得一乾二淨。他現在回來，眼裡只有復仇，沒有女兒。”
緋棠果然被他的話語牽動，渾身發冷，指尖死死攥著衣角，喉嚨發緊發酸：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
“沒有。”
沈卓城答得乾脆利落，近乎殘忍，卻又在下一秒放軟了語氣，帶著獨有的偏執溫柔，“除了我這裡。”
“留在我身邊，陸淮安不敢輕易動你，不敢貿然撕破棋局。我能壓下雲城所有暗流，護住施文斌的命，護住小曦的安穩，也能護住沈侓洲不被捲入滅門風波。”
“可你要是走了，或者執意與我為敵。”
他頓了頓，眼底戾氣驟然浮現，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我為了沈家，為了守住我擁有的一切，也只能徹底站在你的對立面。到那時，我不會再對你有半分留情。”
這是威脅，也是最真實的底線。
他把選擇權交給她，卻又親手封死了她所有別的選項。
留在他身邊，是交易，是妥協，是唯一的生路。
離開他，就是全員覆滅，兩敗俱傷。
緋棠閉了閉眼，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砸在衣襟上，涼得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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