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男人口裡的故事聽起來離奇曲折，卻環環相扣、邏輯自洽。
即便緋棠並未曾親眼見證過往，可串聯這麼多年發生在自己、身邊人身上的所有變故，一切都有了合理的前因後果。
她無法形容此刻自己的感受，只覺渾身脫力到幾乎暈眩。
她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死死抵在冰冷木牆，整個人瀕臨崩潰。
腦子裡似乎理清了全部因果：
或許從出生那一刻起，她便被困在上一輩愛恨交織的血海深仇之中，夾在沈家、陸家兩代恩怨中間，無處可逃。
“所以......你拿施文斌要挾我，不只是想把我留在身邊，更是怕我成為陸淮安最關鍵的底牌，徹底推入這場滅門復仇局，讓沈家毫無還手之力，最後你、你的兄弟、父母親人全部一無所有？”
她淚眼朦朧望向沈卓城，聲音破碎不堪。
沈卓城望著她崩潰蒼白的面容，眼底偏執的佔有慾褪去大半，餘下一層不易察覺的護佑與深重疲憊。
“是，我承認我有私心，想把你牢牢攥在視線裡，但我比誰都清楚陸淮安手段有多狠戾。你是孟雲的女兒，也是他復仇計劃最核心的一環，一旦他徹底利用你，不止沈家，你、你的女兒、施文斌、沈侓洲，都會被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查到這些真相的這些日子，我日夜難安，只能用這樣的方式逼你單獨見面，把所有底牌攤開擺在你面前，讓你看清自己深陷一盤怎樣的死局。”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矮几上的檔案袋，眼底裹挾著複雜難言的掙扎：
“我可以答應你銷燬所有針對施文斌的證據，暫時穩住陸淮安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線，護住你身邊所有人平安。可我心底有私心，我不想放你回到沈侓洲身邊，眼睜睜看著你踏入註定覆滅的棋局。”
緋棠望著那疊沉甸甸的資料，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樂園裡沈侓洲高舉小曦的溫柔畫面。
一邊是平淡安穩的至親與歸宿，一邊是眼前男人濃烈窒息的執念，再加橫跨兩代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三重枷鎖死死捆住她，壓得她喘不上氣。
“就算我知曉全部真相又能如何？”
她肩頭垮下，淚水模糊視線，“上一輩的恩怨，憑什麼要我們晚輩來償還？陸淮安的仇恨針對沈家，我只是孟雲的女兒，從未參與當年任何事，我只想帶著小曦安穩度日。”
“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置身事外。”
沈卓城站起身，再次緩步向她走近，這一次沒有粗暴桎梏，只停在兩步開外，目光沉沉鎖住她：
“陸淮安認定孟雲一生的悲劇全部由沈家造成，至於你，在他心目中或許只是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他要麼利用你瓦解沈家，要麼毀掉你所有珍視的一切，同樣可以以此來報復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