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他頓了頓，喉結重重滾動，繼續道：
“我承認我手段卑劣，拿施文斌要挾你，逼你妥協、逼你獨自赴約。可我沒有第二條路可選。放任你留在沈侓洲身邊，陸淮安會步步緊逼，先對你身邊人下手，再慢慢蠶食沈氏根基；若是我放手任由你離開，你遲早會淪為陸淮安復仇的利刃，最後落得一無所有。”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把你留在我身邊。至少我能護住你、護住小曦，同時正面抗衡陸淮安，守住沈家不至於徹底覆滅。”
緋棠望著他眼底交織的偏執、心疼與沉重，心底撕裂拉扯抵達極致。
沈侓洲給予她人間煙火的溫柔救贖，可這份安穩背後，是陸淮安佈下的天羅地網。
沈卓城的瘋魔傷人，不擇手段困住她，卻是唯一能撕開復仇棋局、護住她性命的人。
兩份截然不同的情感，兩代無解血海深仇，一道無論如何選擇都會滿身傷痕的單選題，將她牢牢困在這間檀香繚繞的湯屋，無處可逃。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胸口玉佩凸起的“陸”字，哽咽輕聲發問：
“倘若我答應留在你身邊，你當真能徹底攔住陸淮安，護住沈侓洲、小曦還有施文斌，不讓任何人捲入這場數十年的仇恨？”
沈卓城望著她眼底妥協後一片荒蕪的模樣，心口密密麻麻的鈍痛再度蔓延。
他清楚她做出這個選擇從來不是為他，只是為護住身邊所有人。
可即便心知只是一場冰冷交易，他依舊捨不得放手，只低聲給出一句沉重篤定的承諾：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留在我的視線之內，我會動用全部資源牽制陸淮安，護住所有你在意的人。但我不會騙你，這場復仇棋局已經佈下數年，想要徹底了結，你跟我，甚至還有沈侓洲，從此都再也無法抽身。”
窗外晚風驟然捲起，竹枝亂晃，嫋嫋檀香纏繞在兩人之間。
兩代人的愛恨、執念、仇恨與無盡拉扯，盡數被封存在這間狹小密閉的湯屋。
前路是看不清的深淵，身後是再也回不去、觸不可及的安穩人間。
緋棠指尖還抵著胸口刻有“陸”字的玉佩，滿心都是身世帶來的震顫與茫然。
她全然沒察覺沈卓城方才丟擲的所有過往，早已悄悄摻了一半刻意扭曲的假話。
沈卓城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算計冷光。
他從找到的證據跟沈世坤留在保險櫃裡的隨身碟資料裡，大概能拼湊出來陸淮安與他們沈家之間的恩怨糾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