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緋棠緩緩睜眼,眼底水光淋漓,酸澀難掩,卻目光堅定,沒有絲毫動搖,輕輕點頭:“是。”
“哪怕我從此孤身一人,無依無靠,餘生孤寂,你也不會有半分心軟?”
他追問得極輕,帶著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奢望,卑微得落入塵埃。
“心軟沒用。”緋棠咬著泛紅的下唇,壓下喉間滾燙的哽咽,語氣冷得近乎殘忍,卻是最清醒的實話,“一時的心軟,只會讓我們糾纏更久,傷得更深。沈侓洲,長痛不如短痛,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你值得幹乾淨淨、堂堂正正的愛意,值得一個滿心都是你、只為你而來的人,不是我這種滿身虧欠、搖擺不定、給不了你未來的人。”
沈侓洲凝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故作冰冷的決絕,看著她眼底對自己的愧疚、對施文斌的篤定,心口的位置空空落落,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塊,痛得麻木無聲。
他太懂緋棠了。
刻意的溫柔討巧賣乖是她的底色,決絕冷漠是她的選擇,一旦敲定結局,便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方才那一巴掌,打散了他所有的偏執與僥倖,也打醒了沉溺執念的自己。
許久,他艱澀點頭,聲音輕得快要被晚風吞沒,褪去了所有不甘,只剩徹底的妥協與疲憊:
“好,我不逼你了。”
可下一秒,他眼底驟然翻湧極致的戾氣與不甘,語氣陡然沉厲,壓抑的瘋狂徹底破籠而出:
“但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沈侓洲,你......”
緋棠簡直被他的冥頑不化氣到吐血,只是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清冽,裹挾著刺骨寒意的男聲,不高,卻精準劈開露臺凝滯死寂的氛圍。
“不放過誰?”
緋棠渾身猛地一僵,周身血液近乎凝固。
她僵硬回頭,撞入一雙深邃幽暗、覆滿寒霧的眼眸。
施文斌不知何時醒了。
他立在露臺推拉門的陰影裡,身著寬鬆黑色家居睡袍,領口微敞,露出清瘦利落的鎖骨。
剛睡醒的倦意盡數褪去,眉眼冷沉如霜,周身所有溫柔氣度全然斂盡,只剩歷經風雨沉澱的冷冽壓迫感。
瘦削的臉頰帶著幾分病態蒼白,身形看起來清瘦,卻脊背挺直、氣場凜然,目光銳利如刃,穩穩鎖在露臺對峙的兩人身上,一眼洞悉所有暗流與難堪。
在監獄裡的時日身心俱損,睡眠本就極淺,極易驚醒。
方才急促的門鈴聲、玄關的爭執拉扯、清脆刺耳的巴掌聲、露臺低聲決裂的每一句對話,一字一句、一動一靜,盡數清晰落入耳中。
他沒有立刻現身,只是靜立暗處,沉默聽完了整場告別。
心底有塵埃落定的妥帖暖意,慶幸她終究守住本心,選擇歸家。
可更有翻湧難平的戾氣與酸澀——眼前這個男人,霸佔了他缺席的數年光陰,瓜分了本該獨屬於他的溫柔與陪伴,是橫亙在他婚姻裡最刺眼、最無法釋懷的隔閡。
沈侓洲聞聲驟然抬眼。
。煙硝的聲無開炸然轟氣空,間瞬的對相目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