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譚鍾慶的語調陡然轉厲，句句斥責不留半分情面：
“為了一個來路不清、被旁人非議的女人，你神魂顛倒、執迷不悟，一而再再而三地失了分寸、亂了底線！公私不分、恩怨不辨，整日沉溺情愛肆意妄為，把所有人苦心鋪下的籌謀、整個沈家搖搖欲墜的命脈，全都踩在腳下肆意糟蹋！”
“你可知你這一時的私情執念，差點拖垮本就岌岌可危的沈家，更要葬送我這一輩子苦心經營、層層築牢的譚氏集團！”
沈侓洲胸腔劇烈起伏，心口又痛又怒，眼底翻湧著錯愕與不甘，嘶啞著嗓音奮力反駁：
“可這跟小曦有什麼關係？她只是個幾歲大懵懂無知的孩子，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外公要責罰、要算賬全都衝我來就好，何苦要牽連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稚童？”
譚鍾慶垂眸睨著狼狽捆在地上的外孫，眼神冷得如同寒冬冰稜，沒有半分人情溫度：
“無辜？深陷世家纏鬥、權//力棋局之中，哪裡有絕對的無辜可言？林緋棠是你的軟肋，那個孩子就是精準拿捏你的死穴。不徹底斬斷你這份不切實際的痴心妄想，你一輩子都醒不過來，沈家與譚家，遲早都會毀在你的優柔寡斷手裡。”
“我本想借這一局逼你幡然醒悟，斬斷兒女情長，認清自己與生俱來的身份與肩上的責任，看清情愛於頂層世家子弟而言，本就是最累贅無用的東西。可你到了這般絕境，冥頑不靈，心心念念依舊只有她們母女二人。”
他微微俯身，眼底殺伐之氣盡數外露，語氣冰冷得沒有轉圜餘地：
“沈侓洲，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自己不爭氣。為一段虛妄的情愛，賭上兩大家族的前程與命脈，這場困局，完完全全是你自找的。”
“我沒有錯！”
沈侓洲猛地仰頭，脖頸繃出一道繃緊的凌厲線條，猩紅的眼底盛滿不屈與瀕於崩潰的絕望，嘶啞的嘶吼撞在密閉的地下室牆壁上，反覆迴盪。
冰冷的積水浸透單薄衣衫，刺骨寒意順著皮肉鑽進骨頭縫裡，卻絲毫壓不住他心底滾燙執拗的怒火。
“我從來沒有刻意拖累沈家，更從沒想過要毀掉譚家！是你們所有人，永遠把權勢、利益、棋局輸贏擺在第一位，從來不肯過問是非對錯，不肯顧及半分人心冷暖！”
他死死盯住眼前冷酷到底的外公，字字泣血，帶著全盤撕破臉面的崩潰對峙：
“我喜歡緋棠，想要拼盡全力護住她們母女，這不是過錯，是我該擔起的責任！小曦天真無邪、乖巧純粹，她們母女從未插手過半分家族紛爭，反倒是因為我出身沈家，一次次被捲入漩渦、遭受威脅與傷害。倘若不是我，緋棠根本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境地，更不會被當成博弈的棋子肆意綁架。說到底，你們困在自己構築的上層牢籠裡，自詡掌控一切，信奉利益至上，早已丟掉了最基本的人性與溫情。緋棠和小曦何其無辜，憑什麼要淪為你們權//力廝殺的犧牲品，憑什麼要為所有人貪婪的算計買單？！”
“放肆！”
譚鍾慶看著他油鹽不進、執意對抗的模樣，眼底的失望與厭惡愈發濃重，整張臉面沉得如同覆了一層寒霜。
他一輩子執掌商業與人際棋局，半生都在權衡利弊、操控人心，早已根深蒂固地以家族存續為最高準則。
在他的價值觀裡，纏綿情愛本就是最廉價的牽絆，暴露在外的軟肋唯一的歸宿就是親手斬斷，絕不能縱容其成為摧毀根基的隱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