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數年奔赴、全盤皆輸的絕望轟然傾覆,徹底碾碎了他最後一絲剋制。
那是他愛至入骨,念至偏執的人,是他拼盡所有,想要捧在手心裡視若珍寶的孩子,只可惜她們的安穩、溫柔與餘生圓滿,似乎從頭到尾都與他毫無瓜葛。
緋棠聞聲抬眸,對上他憔悴狼狽、滿眼悲慟的視線,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愧疚,轉瞬便褪去幹淨,歸於全然的疏離平靜。
她微微收緊挽著施文斌的指尖,身體下意識貼近身側男人,全然的信賴與依託,無聲劃清了所有界限,決絕又幹脆。
施文斌第一時間將妻女護在身後,眸光沉靜冷冽,遙遙對視。
無刻意挑釁,卻帶著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守護底氣,穩穩護住屬於自己的闔家圓滿。
最殘忍的,莫過於懵懂稚童的本能疏離。
小曦望著眼底通紅、狀態狼狽的沈侓洲,往日的親暱依賴盡數消散,眼底只剩陌生的怯意與躲閃。
連日的兇險糾纏,讓她懵懂知曉,眼前這個人,早已和他們一家三口背道而馳。
她下意識往施文斌身後緊緊縮去,小手攥緊爸爸的指尖,低頭徹底避開沈侓洲的目光,姿態直白又決絕:抗拒、陌生、疏離。
這細微至極的躲閃,徹底擊潰了沈侓洲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可以接受愛意落空,可以接受心上人選擇旁人,可以接受自己數年深情付諸東流。
可他無法接自己的孩子認別的男人為爸爸,對他徹底生疏、刻意避嫌到如此地步。
以往的朝夕陪伴,最終換來的,竟是陌路相待。
“小曦......”
沈侓洲喉間劇烈哽咽,聲音破碎卑微到塵埃裡,下意識踉蹌半步想要靠近。
換來的卻是小曦更深的躲閃,緊緊抱住施文斌的腿,施文斌立馬彎腰抱起小女孩小聲安撫。
緋棠則一副防備的模樣護在父女身前,無聲地抵抗,眼底愈發濃重的無奈與決絕。
沈侓洲被眼前的一幕再次刺傷,不由頓住腳步。
徹底的落空,徹底的割裂,徹底的全盤皆輸。
悲憤、委屈、不甘、絕望轟然炸開,沖垮所有殘存的理智。
他身形劇烈搖晃,眼底猩紅暴漲,淚水無聲肆虐,狼狽得潰不成軍。
身側的沈卓城將這極致諷刺的一幕盡收眼底,周身氣壓驟降至冰點,眼底翻湧著近乎瘋魔的陰鷙與偏執,戾氣刺骨寒涼,籠罩四方。
他鄙夷林緋棠的虛偽涼薄,一絲廉價的愧疚便想抵消數年的辜負,輕飄飄抹掉他們兄弟的所有付出,將弟弟這份赤誠深情盡數碾作塵土。
可心底深處,更洶湧的是他自己壓抑多年的酸澀與偏執,他嫉恨施文斌手握的圓滿,恨他輕而易舉擁有自己隱忍數年、不敢明目張膽獲取的伊人溫柔。
更讓他惱羞成怒、戾氣叢生的,是身側失態崩潰的弟弟。
沈侓洲的張揚痴狂,襯得他的隱忍剋制愈發可笑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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