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接下來幾天，皇覺寺靜心苑徹底成了活地獄。
蕭錦瑟要是不想睡，別人也別想睡。
德妃簡直懷疑她是不是在自己屋裡安了眼線——自己剛打個盹，外頭那銅磬就“當——”一聲，準時響得刺耳，魂都要被震飛。
外頭一群婆子吊著嗓子喊：“娘娘們、夫人們，起身了！子時陰氣最重，正該誦經驅邪，為陛下、為天下祈福——”
德妃一肚子火也只能忍，眼皮沉得跟灌了鉛似的，還得硬撐著去跪蒲團，跟著和尚念那些聽不懂的鳥經文。
一直到天邊發白，才算“告一段落”。
眾人腰痠背痛，嗓子幹得冒煙。最氣人的是，蕭錦瑟把人全趕出來唸經，自己一甩袖走了——美其名曰“去伺候皇后娘娘”。誰知道她是不是回去補覺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眾人剛要倒下補眠，外頭又是一陣“喝！哈！喝！哈！”
一群師太在院裡打拳跑步，聲音跟殺豬似的，吵得人神經繃到快斷。
吃的更別提了。
說是清修吃素，但也不用寒酸到這份上吧？早上兩片醃蘿蔔，午時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白粥，晚上再來一盤冷豆芽。天天嚼得牙根癢，餓得眼冒金星。
眾人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到蕭錦瑟大發慈悲，說今晚免了祈福，大家高興得差點給她磕頭謝恩。
結果一入夜，剛閤眼，忽然飄來一陣陰森森的歌聲，女人的嗓音，幽幽怨怨，直鑽人耳朵：“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
聲音若有若無，像是在窗外哭吟。
膽小的妃嬪夫人當場嚇得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比起敲銅磬，這招更陰，更毒，活生生把人心神磨得七零八落。
效果立竿見影。
短短三五日，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宮妃與誥命夫人，一個個眼圈發青，面色蠟黃，走路都打飄。白天聽經時不是打哈欠就是直點頭，連最講究的儀態都顧不得了。
所有人，除了蕭錦瑟和皇后，其他人都快瘋了。
想找皇后吧，皇后身子不適，不見。
想裝病找太醫吧，蕭錦瑟直接讓人把轎子抬來，說什麼，既然承擔不起佛祖的這個福分，那就先回去吧。
這話一齣，這還有誰敢走？？？
別說裝病了，就是真病也不敢叫太醫了。
最終，還是誥命夫人圈裡首先炸了鍋。
成國公夫人嚴氏實在熬不住了，趁著白天法事間隙，找到德妃，聲音都在發顫：“德妃娘娘，這...這到底是祈福還是索命啊？再這麼下去，老身這把骨頭非要交代在這裡不可！宮中...宮中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她是真不明白，梅老夫人就不必說了，其他的人家也不冤枉，誰讓當初在朝堂上當眾給威遠侯府穿過小鞋？
那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