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德妃一路風風火火，宮人們攔她不住，竟讓她徑直闖到了蕭錦瑟的茶案前。
窗邊的鎏金香爐正逸出幾縷淡白輕煙，一股幽冷的、若有似無的香氣在空氣中漫開。
屋中安靜得出奇，只有一盞銅鈴墜子被風輕輕一晃，不時發出極輕的“叮——叮——”聲。
她胸口因怒氣與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盯著那依舊氣定神閒品茶的老婦人，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侯老夫人，你到底想要如何，不如直說！”
蕭錦瑟彷彿神遊天外，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拂去茶沫，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這徹頭徹尾的無視，讓德妃感覺自己奮力揮出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是打碎了她身為四妃之一的尊嚴。
她往前又逼近一步，幾乎是從齒縫裡迸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本宮在跟你說話呢！”
蕭錦瑟這才像是剛剛發現眼前站了個人，緩緩抬起眼，正眼瞧她。
這一瞧，蕭錦瑟心底便嗤笑了一聲。
比起前幾日在雲華宮上首見到的那副雍容華貴、眼高於頂的模樣，眼前的德妃釵環微亂，眼底帶著無法掩飾的烏青與血絲，整個人如同繃得過緊的琴絃，憔悴不堪。
連帶著那面相，都越發像極了她孃家那位以刻薄聞名的母親。
德妃只覺腦中一瞬發脹，眼角餘光瞥見那銅鈴又輕輕一晃，鈴聲細不可聞，卻像在她耳邊迴盪不止。
蕭錦瑟不緊不慢地擱下茶盞，發出清脆的一聲“磕噠”，那聲音恰好落在鈴聲之後，像是故意接上。
她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卻帶著精準的刺：
“哦，原來德妃娘娘也知道，‘空耳’不是個好習慣。”
她微微一頓，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德妃那張強撐威儀的臉上。
“老身還以為，你最喜歡、也最擅長這樣呢。”
德妃怔了怔，呼吸微亂，像是被那若有若無的香氣牽住了魂。
她平日裡是喜歡這樣在其他人面前拿喬。
上次自己見著老東西的時候，也的確想過，讓她在殿外乾等，在她行禮時故意無視，給她難堪...
可那些不是沒來得及實現，就被這老狐狸給破解了嗎？
自己還被這老東西倒打一耙，損失了一個心腹太監。
想到這裡，那股幾乎要焚燬理智的怒火，竟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驟然熄了大半，只餘下浸入骨髓的寒意。德妃猛地清醒過來——她不能再被這老東西牽著鼻子走了！
